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唐:洞房夜给高阳放血李二懵了 > 第18章 不要让朕看走眼啊
长安城的冬天,与往年相比,要暖和得多。

十月初八,长安城又下起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座长安裹成银装。

太极殿,暖阁。

李承乾坐在御案后,面前的奏疏堆得有一尺高。

他眉眼间隐约能看出,李世民年轻时的影子。但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温润。

“陛下。”岑文本躬身行礼。

李承乾纠正道:“说吧,见朕有何事?”

“陛下…”岑文本躬身道,“太上皇昨夜又咳血啦。”

李承乾手中的朱笔顿了下。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旧伤复发,肺脉受损。若能静养,或许还有三年之期。”

“三年……”

李承乾喃喃重复一句,然后放下朱笔,“妹夫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殿下,魏驸马在华清宫住了三日,然后便回到长安。回城后,公主府开始清点产业。”

“清点产业?”

“是。长安城内的八处商铺,洛阳的三座货栈,还有太原的煤矿,通通挂上出售的牌子。”

李承乾直接愣住。

“他要卖产业?为什么?”

岑文本斟酌下措辞:“据说是因为华清宫耗费太大,公主府银根吃紧。”

“放屁。”

李承乾难得骂句脏话,“长安百姓都称他为财神爷,岂会缺钱花?”

“陛下英明。臣以为,魏驸马是在自断羽翼。”

李承乾沉默不语。

他当时明白岑文本的意思,妹夫之所以自断羽翼,还不是最近弹劾妹夫的折子太多。

说起来还是委屈妹夫,不仅散财修铁路,还落个被人弹劾的下场。

想起母后前日说的话:“你阿耶的心思,本宫都明白。可魏叔玉不是司马懿,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当时他还不信。

现在看来,母后说得对。

妹夫确实是个聪明人。

聪明得让人心疼。

“岑先生…”李承乾忽然问,“妹夫的官职有些低啊,朕想让他入主尚书省。”

什么!!

岑文本惊得下巴都快点了,“陛下万万不可!魏驸马已权势滔天,若再授以宰相实职,恐有不测之祸!”

“可大唐需要他。”李承乾的语气很平静,“铁路需要他,钢铁需要他,辽东需要他。没有他,这一切都运转不起来。”

“陛下可以另选贤能——”

“选谁?”

李承乾打断他,“满朝文武,谁懂铁路?谁懂钢铁?谁懂辽东?

房玄龄老啦,杜如晦死啦,李靖病在床上起不来。剩下的人,不是只会写奏疏的文臣,就是只会打仗的武夫。”

岑文本哑口无言。

“朕读过史书。”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窗前,“汉武帝用卫青霍去病开疆拓土,却也用桑弘羊理财。

光武帝用云台二十八将打天下,却也用伏湛治天下。

守成之君,可以只用一种人;开疆之君,必须用尽天下英才。”

他转过身,眼中闪着光:“孤要做开疆之君,孤要重用妹夫!”

……

大明宫。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前跪着三个大臣。

褚遂良、许敬宗、卢承庆。

褚遂良是鸿胪寺卿,以直言敢谏闻名。

许敬宗是礼部侍郎,文采斐然却善于揣摩圣意。

卢承庆是刑部侍郎,出身范阳卢氏,行事老辣。

三个人,三个心思。

“朕所交代之事,尔等有何见解?”李世民开门见山。

三人对视一眼,眼睛里满是惶恐不安。尤其是褚遂良,他之前与魏叔玉有些不对付。

被魏叔玉收拾几次后,他便老老实实待在鸿胪寺。

褚遂良率先开口,“太上皇三思啊,魏驸马非等闲之辈,动之恐怕会引起大乱。”

“朕当然清楚。”李世民不耐烦地摆摆手,“朕不想听你们的借口,只想知道有没有办法!”

三人沉默。

李世民冷笑:“怎么?平日弹劾驸马都尉的折子堆成山,今日倒哑巴了?”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面满满都是纠结。他们弹劾魏叔玉,并不是想将他扳倒,而是想他让出些产业出来。

长安城里的勋贵都清楚,跟着魏叔玉有汤喝。

问题是那些汤,大部分都被武勋分走,文勋们啥都没捞着。

许敬宗小心翼翼地开口:“魏驸马替朝廷修铁路,此时对付他,只…只怕难免让人说闲话。”

“说闲话?”李世民似笑非笑,“朕担忧李唐的江山,朕还怕被人说闲话?”

许敬宗讪讪闭嘴。

卢承庆沉声道:“太上皇,臣有一言。”

“说。”

卢承庆抬起眼,目光如刀,“想除掉魏驸马很简单,直接用……”

说完,做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世民眯起眼:“你的意思是……”

卢承庆一字一顿,“臣相信太上皇手中,肯定有死士。”

殿中一片死寂。

褚遂良倒吸一口凉气,许敬宗的额头冒出冷汗。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笑起来。

“卢卿果然是刑部的,手段还真是直接啊。只可惜,用那手段动不了他啊。”

想到魏叔玉牢牢掌控着不良人,李世民心里一阵肉疼!

“太上皇……”

“不必说了。”

李世民站起身,负手走到殿门前,望着远处的骊山。

华清宫的灯火依旧明亮。

“早已尾大不掉,无力回天啊。只希望那混小子,以后没有私心啊。”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今天之事,你们烂到肚子里。”

三人长松一口气,忙不迭点头应下来。

“都退下吧。”

三人如蒙大赦,叩头退出大殿。

李世民独自站在殿门前,夜风吹动他的白发。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也曾经权倾朝野,也曾经功高震主,也曾经被他怀疑、猜忌、打压。

可那个人没有造反。

那个人帮他打下江山,帮他治理天下,帮他开创贞观盛世。

“魏徵…你真生了个好大儿啊。”

李世民一字一句,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

“你的儿子,比你聪明。”

李世民低声自语,“你当年只知道硬顶,顶得朕下不来台,顶得朕不得不杀你。

你儿子倒好,以退为进,让朕连个杀他的借口都找不到。”

他沉默良久,忽然转身走向御案。

案上还放着那道密旨。

他拿起密旨,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最后,他将密旨凑到烛火前。

火舌舔上锦缎,慢慢吞噬上面的字迹。一行行朱字在火焰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

“罢了。”

李世民的声音疲惫而苍老。

“朕这一生,杀的人够多。希望你个混小子,不要让朕看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