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寥。
南滩集只是个依靠于德州,在一定范围内占据了一些地利,而形成了带有些许商业属性的村子,所以并没有多少娱乐。
居住在这里的百姓,也没有那个闲钱和心情,去消费这些娱乐。
所以在夜色刚刚笼罩的时候。
百姓们便纷纷各回各家,吃了晚饭,再唠些家常,便吹灯进入梦乡。
有些人觉得家里人丁不太旺,或许还会再卖些力气努努力。
动静有大有小。
不过整体上,夜色笼罩下的南滩集,还是比较静悄悄的,只有零星一些狗叫虫鸣。
被锦衣卫百户委以重任的心腹。
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与几名同僚一同借着夜色,悄悄地潜到南滩集的围墙附近。
北方诸省多年战乱。
只要是大点,人口多点的村镇,基本上都有这种用作防护的围墙。
不太高,但足以防流寇,有些甚至还会组织人守夜。
但大明武功强盛,这些年更是打的元廷到处逃窜,北方诸省更是已经数年,都没有什么战乱。
所以这围墙上面压根就没有一个人影。
心腹观察了一番,对着几名同僚说了几句,让他们在外面警惕,时刻准备接应自己。
而后从后腰拔出一把短刀,用力插入围墙,而后后退几步,一个冲刺接着短刀用作脚踏,直接翻入了南滩集。
短刀是特制的,后面有个环,环上绑了结实的细绳。
现在翻墙进来以后,只需要再稍稍用力,便能拽回插在围墙上的短刀。
将绳子盘起,再把短刀收入刀鞘,心腹仔细分辨了一下方向,便起身蹑手蹑脚的朝着赵姓文曲星家而去。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北方平定十余年,百姓的心早就安定下来,除了操心田地里面的事情以外,对其他的什么事早就没有兴趣。
朝思夜想的太平日子啊。
明明都是享受安稳,可为啥总有些人不想安稳呢?
一路平安无事,心腹很快便来到了赵姓文曲星的院子附近。
果然不愧是大户人家,这大晚上的,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但唯独这赵姓文曲星的院子门前,亮着两盏灯笼。
还停着一辆略显陈旧的马车。
一个守门的老汉,还有一个驾车的马夫,缩在院子门口附近,围着一张小矮桌。
桌上摆着两个很是简单的小菜,旁边放着一壶粗劣的黄酒。
又说又说的吃着喝着,时不时的还能发出几声哄笑,颇有些怡然自乐的味道。
心腹藏在阴暗处,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心中更添了几分喜悦,下面弟兄送来的消息果然没错,今个这文曲星的家里果然有客!
百户大人吩咐他今日潜伏到这院子里。
不仅是因为拿到了图纸,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一位从另一处前来的客。
也是北迁来的文曲星。
根据案卷文书,还有应天府同僚的查探,这两位几年前并无交集。
北迁至此前两年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交流。
最多最多就是相互有个印象,但就在几个月前,这两家却是忽然熟络起来,具体原因未知。
更有传言说两家还要定亲,见面更是直接以兄弟相称。
彼此之间时常有书信往来。
没有刻意避讳隐藏,全程光明正大,对外的理由选的也让挑不出什么理。
就是文章会友,文人相惜。
人生在世,知己难求,遇到了,自然是要珍惜的。
虽然只有区区几个月,但足以顶的上其他人的几十年!
私下里锦衣卫也查过他们,特别是往来的书信,但并没有发觉出什么异样,字里行间并未藏着什么密语,更没有用什么特殊手段,只能用特殊的法子才能显现出字迹……
玩这套,锦衣卫才是真正的祖宗!
可越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来,锦衣卫就越是怀疑,越是能够肯定,这里面藏着猫腻!
所以才有了今夜的这次潜入刺探。
既然你们书信上不好说,那私下里的会面,难道也依旧忍着不说吗?
确定这两个人真的在喝酒闲谈,心腹转身就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按照熟记于心的图纸,迅速找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而后再度拔出短刀,依法炮制轻易攀上院墙。
并未直接跳进到院子里面。
而是先小心的环视一周,没有什么守夜巡逻的仆役。
整个院子,大部分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几个地方还亮着灯火。
堂屋,后院,厨房……
而想要刺探消息,最佳的选择自然是堂屋。
那两位文曲星,现在已经就在那里,还在饮酒自乐,商谈“家国大事”!
顺着院墙,特制的软底靴子,就算是踩在瓦片上,也并未发出什么响声,一路通过相互连接的墙壁,房顶,无声无息的靠近堂屋附近。
到这里,心腹就必须要跳下墙壁了。
周围没有什么连接的地方了。
只能稍微冒下险。
很是机敏的观察四周,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确定没有人来,也没有什么声响。
只有些许虫鸣,而非诡异的安静。
心腹这才越下院墙,宛如灵猫一般,在夜色中快速穿行。
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堂屋侧面。
————
“希贤兄,请!”
赵鸿双手举着酒杯对着对面的李肃示意,“再满饮此杯!”
“好,介石兄,满饮此杯!”
李肃略显醉意,但却依旧是来者不拒。
举杯稍稍站起些,拿着酒杯与赵鸿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而后坐下便抬头一饮而尽,露出一副舒爽的模样。
“好酒,好酒!”
“希贤兄喜好就好,我来给你再满上,我们今天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赵鸿看着兴致颇高,分别给自己和李肃满上了酒后。
居然开始不顾斯文的,撕下桌上一只整鸡的鸡腿,张嘴大口咬下肉,很是香甜的咀嚼。
李肃见状,立刻便哈哈大笑出声。
赞许他这是豪迈,今日宴饮,就该如此!
而后也学着赵鸿的样子,伸手撕下一大块肉,从自己的嘴里送着,哪还有半点饱读诗书之人的样子?
藏在外面墙角,悄悄观察着他们的心腹看着这一切,眉头微微皱起。
这场面怎么看着,像是已经商议完要事,开始放浪形骸的时候?
难道自己来晚了吗?
不应该啊。
这才入夜不到一个时辰,依照这些遭娘瘟文人习性,谋划些大事来那叫一个长篇大论,没有一两个时辰根本就说不完。
跟他娘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能有多磨迹就有多磨迹。
不可能就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搞定。
再等等,肯定有收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