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苍的面色瞬间灰败下去。
是了,
不是不知,是知情,是默许,甚至......是一场同紫薇垣的交易。
三座道城用门下最出色的天骄,换来了紫薇垣的另眼相看。
所以才会有这天骄榜的筛选,才会有这场看似公平的机缘争夺。
他们这些被寄予厚望的嫡传天骄,在背后的宗门与家族眼中,是早就是被送上棋盘的筹码。
其余几人也相继反应过来,谢清弦指尖冰凉,水袖簌簌轻颤,墨川和顾衍之瞳眸骤缩,随后闭目不言。
岸边众修士也一片哗然,谁也没料到这惊天变局背后,竟还有这般层层面纱。
阮清辞看着他们惨白的脸色,声音突然抬高了几分:
“你们的道途进境,自是会助我道基精进,但我也不会白取,”
“渡厄府想要前往步天台皆需经过五境道城之争,但你们今日既种下紫微印,日后便皆可入步天台修行,”
“紫薇垣中天材地宝,功法秘藏,将按嫡传弟子份例供给,”
“你们破境所需的资源,宗门皆会出手扶持。”
她眉心紫微主印微微一亮,沉沉帝威顺着潭面铺开:“是做我的助力,得紫薇垣资源铺道,还是自毁神基挣脱印记,从此道途尽毁,”
“你们......自己选。”
话落,枯莲潭上寂静一片。
阮清辞的言语背后不只是承诺,更是在向卫苍等人表明,紫薇垣对她这位紫微星君的看重。
即便只是辅星,也能得到紫薇垣中无数资源堆砌。
卫苍等人倚仗的道城在渡厄府中的确拥有不少话语权,可在紫薇垣面前,不过无足轻重的沧海浮游罢了。
挥手便可灭去。
他们今日敢和阮清辞叫板,却绝不敢同紫薇垣争锋!
其实,卫苍等人不是没有想过鱼死网破。
他们方才也想趁阮清辞吞纳完紫微帝气,神胎未稳之际出手斩杀她!
主印一灭,子印便是无源之水,迟早自行消散。
可这个念头刚从识海掠过,他们眉心的紫微子印便一阵剧震,一股撕心裂魄的灼痛猛地自元神深处炸开,仿佛有万千根针扎入神魂!
心中凝起的杀意瞬间溃散。
他们这才发现,这子印不只可助阮清辞汲取养分,更是一道死死锁住他们性命的枷锁!
但凡对主印之人生出半分歹念,最先崩塌的只会是自己的神基。
阮清辞立于潭心,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眉眼间没有半分意外。
她微微抬起下巴:
“不用试了,”
“从你们踏上莲台,引帝气入体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主印与子印同生共死,我活,你们方能借紫薇垣资源步步登高,”
“我死,你们元神根基便会随主印一同崩碎,千年道行尽付流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凝重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你们没得选。”
要么顺从,借紫薇垣之力直上青云,
要么逆势而为,此刻便神基俱毁,道途永绝。
潭风卷着雾气掠过,一时间没人说话。
反抗的代价是身死道消,顺从却能换得紫薇垣的资源扶持,这本就是一道不用算的选择题。
哪怕满心不甘与屈辱,卫苍等人也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将那点杀念生生掐灭。
他们不得不承认,事到如今,除了俯首,他们早已无路可走。
若是寻常修士或许会感恩戴德,但对于站定在莲台之上的修士而言,他们本是和阮清辞相差无几的存在,而阮清辞所承诺的,凭借他们的天资悟性日后未必不能做到。
或许再过千百年,久经挫折后他们会改变想法,
但绝不是年轻气盛的现在。
眼下,他们只觉得屈辱。
阮清辞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最终停在西侧莲台之上。
她眉梢微挑,原本平淡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扯起唇角,似笑非笑。
周遭沉沉的帝威随她的视线微微一转,尽数压向姜丝周身。
“姜道友倒是好本事,”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旧:“竟能在紫微帝气灌注之下保持元神澄澈,不曾结下紫微印。”
话音一落,卫苍等人猛地转头看向姜丝,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拼尽全力都挣脱不开的死局,这人竟然不声不响地不曾入局?
阮清辞足尖轻点,白衣飘举,竟踏着紫气缓步走向西侧莲台。
她看向姜丝,语气中带着几分洞悉:“道友当清楚,这枯莲潭的紫微帝气,是你这辈子唯一能触碰到登天台的机缘,”
阮清辞竟一语道破姜丝所面临的窘境!
不得不说,连姜丝自己都有些意外。
阮清辞的声音继续悠悠响起:“错过了今日,道友恐怕此生难得登天令。”
贺知涞闻言猛地攥紧手中剑柄!
阮清辞此时所说的,何尝不是他正忧心的。
“姜砚昭,”
阮清辞继续开口,声音幽幽如冰下流水:
“你能在帝气入体,元辰星胎经的行功之法运转下另辟蹊径,未被我子印所缚,这份天资与道心,渡厄府此代,我只认你一人。"
她顿了顿,缓缓伸出右手,掌心一缕凝实的紫金星芒缓缓流转。
“我阮清辞身为紫薇垣新任星君,本需天资出众的辅星拱卫,”
“今日,我以紫微主印相邀,请你入我紫微垣,做我座下第一辅星,”
“日后,紫薇垣中秘藏任你翻阅,步天台中秘境你皆占首格名额,待你破境阳神,登临上界,我可请垣中长老亲自为你护道,日后,你的证道之路亦有紫微帝气傍身,”
“此外,我更可保你于步天台中的所有威胁再不成威胁,”
“你......可愿意?”
所有威胁再难成威胁?
若此承诺可奏效,姜丝便可不惧明华天尊!便可不必忧心陈将璃的血亲玉恒长老!
阮清辞垂下眼,目光落在姜丝眉心:
“入我紫薇垣,与我共证大道!”
“这机缘,千年难遇,”
“姜砚昭,你该知道轻重。"
夜色幽深,
姜丝抬眼看向阮清辞,沉默片刻,忽然莞尔一笑。
“阮道友美意,我心领了,"
“只是在下无意辅星之位。"
阮清辞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
一瞬间,她眸底霜寒刺骨,眉心紫微主印轰然亮起,磅礴帝威如实质般压向整座莲台。
“无意?”
她声音冷如冰霜:
“你以为踏入这枯莲潭,站上这一座莲台,还能由得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