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楼梯口的黑暗中率先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没有打领带,袖口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露出一块沉甸甸的劳力士金表。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骨高耸,嘴角挂着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
身后还紧跟着黑压压的一群人,粗略一扫,不下二十个同样都是西装革履的男子,个个都是身材魁梧、面色不善,气势比鸡哥手下那十几个歪瓜裂枣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鸡哥一看来人,脸上那副战战兢兢的赔笑瞬间被狂喜取代,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
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激动和谄媚:“强哥!你来了!太好了!”
来人正是高志强。
汉城江南区道上的大佬,人称强哥,早些年从菜市场卖鱼的摊贩起家,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江南区的风情街有一半的铺面是他的。
今晚他恰好带人路过五桥附近,想起鸡哥前几天在风情街被人打了,便顺道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刚好撞上了这一幕。
高志强微微皱眉,目光从鸡哥那条吊在脖子上的断臂上扫过,又落在旁边的陆阳和叶昊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
鸡哥有了靠山,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拦住这俩货。”
只见他猛地一挥手,原本畏畏缩缩退到两旁的小弟们立刻会意,纷纷抄起钢管和棒球棍,呼啦一下将陆阳和叶昊宇团团围住,堵死了通往楼梯口的所有去路。
做完这一切,鸡哥才凑到高志强身边,立刻抬手指向陆阳,满脸愤慨又带着几分告状的意味,厉声说道,“强哥,您来得正好!就是这个小子,前两天在风情街打伤了阿毛他们几个,还把我胳膊踩断了,气焰嚣张得很!今天居然还敢找上门来撒野!”
高志强听完,眉头微微一挑,目光重新落在陆阳身上。
他上下端详着这个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三十几个人围住的自觉的年轻男人,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从容与傲慢:“有点意思。敢打伤我的人,在我的地盘闹事,那就留下一条胳膊,再滚。”
叶昊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刚从被绑架的噩梦中脱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撞上了更大的阵仗。
叶昊宇不由有些哆嗦地抓住陆阳的衣袖,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姐、姐夫……怎么又来一波……”
陆阳眉峰微微一蹙,抬眼直视高志强,眼神清冷无波,没有半分惧意,“你确定,要留下我的胳膊?”
“哈哈哈!”
高志强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空旷的烂尾楼里格外刺耳,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笑完了,从西装内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旁边的贴身小弟立刻掏出打火机替他点上,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然后抬起下巴,用一种俯视蝼蚁的眼神看着陆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高志强在汉城江南区立足这么多年,要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
他夹着雪茄的手微微一抬,身后的二十几个精悍打手同时上前一步,高志强的目光陡然一冷,声音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动手。拿下他,砍下他一条胳膊。”
命令一出,鸡哥手下的十几个小弟和高志强带来的二十几个打手同时动了。
三十几个人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陆阳涌来。
陆阳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了叶昊宇一眼,抬手将叶昊宇往旁边一推,语气简短冷淡:“躲好,别碍事。”
叶昊宇被陆阳一把推到了墙角,整个人跌坐在一堆水泥袋后面,只露出半张肿胀的脸,双眼惊恐地盯着场中混乱的场面。
第一个冲到陆阳面前的是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魁梧壮汉,膀大腰圆,手里抡着一根手腕粗的钢管,抡圆了胳膊带着呼啸的风声朝陆阳的天灵盖劈头砸下。
钢管破空的尖啸声,刺耳至极。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寻常人的脑袋当场就得开花。
陆阳不退反进,右脚猛然一蹬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弹射而出,右拳自下而上裹挟着破空的劲风,后发先至轰在壮汉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脆响,壮汉的下颌骨当场碎裂,整个人双脚离地仰面飞起,口中喷出一蓬混着碎齿的血沫。
只见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冲上来的三四个人,几个人惨叫着滚作一团,钢管飞出去老远。
又有两人从左右同时袭来,左侧一根钢管横扫他的太阳穴,右侧一把砍刀直劈他的肩膀。
陆阳身形一晃,侧头避开左侧的钢管,右手快如闪电探出,五指如铁钳般精准扣住持钢管的手腕,猛然一拧一扯。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那人的整条胳膊从肩关节处被生生卸脱,钢管脱手飞上半空。
陆阳顺势接过钢管反手一挥,与右侧劈来的砍刀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当”的一声,刺耳巨响,火星四溅。
砍刀被震得脱手飞出,持刀的壮汉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惨叫着踉跄后退。
陆阳紧跟着一脚正蹬踹在对方胸口,那人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一排人,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趁乱从背后偷袭,抄起一根棒球棍朝陆阳的后脑狠狠抡下。
陆阳头也不回,右腿向后猛然踹出,一记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黄毛的胸口上。
一脚之力何其恐怖,黄毛胸骨当场塌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水泥柱上,口中鲜血狂喷,滑落在地连抽搐都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又有三人手持砍刀同时扑上来,刀光交错,封死了陆阳所有的退路。
陆阳目光一凛,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接着在空中一个旋身,陆阳的右腿如同铁鞭般横扫而出,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扫在三人脸上。
噗噗噗!!!
三人齐齐喷血倒飞,牙齿崩飞,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才重重砸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昏了过去。
被推到墙角的叶昊宇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本以为自己今天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三十几个打手那是什么概念?
一人一脚都能把他踩成肉泥。
可现在陆阳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每一拳打出都有两三个人倒下,每一脚踢出都有两三个人飞出去,惨叫声和骨裂声此起彼伏。
地面上的钢管和砍刀散落一地,横七竖八倒卧的人越来越多。这场景比起电视里任何一部动作大片都要来得震撼,来得真实,来得让人胆寒。
不到一分钟,三十几个打手几乎全部倒在了地上。
有的昏迷不醒,有的抱着断臂断腿痛苦翻滚哀嚎,有的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钢管和砍刀散落一地,鲜血溅在水泥墙面和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剩余几个小弟看着满地倒地的同伴,看着身姿挺拔,神色冰冷依旧的陆阳,双腿瞬间发软,眼里的凶悍彻底变成了恐惧,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高志强脸上的从容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雪茄还夹在指间,他却已经忘了去吸,任由烟灰掉落在昂贵的西装上。
鸡哥早已缩到了高志强身后,那条吊在脖子上的断臂随着发抖的身体不停晃动,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尊煞神,真的惹不起!
那个年轻辣妹小欣愣在原地,手里那把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就连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也再找不到半分之前的冷漠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恐惧,像是在看一场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噩梦。
陆阳站在满地的人体中间,抬起脚跨过一条躺在地上哀嚎的手臂,一步一步朝高志强走去,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你刚才说要废我一条胳膊。现在,是你自己断一条胳膊赔罪,还是我亲手帮你断?”
陆阳的声音不紧不慢。
高志强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对陆阳赤裸裸的威胁,短暂的惊骇之后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然后将指间已经烧到尽头的雪茄随手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嘴角竟然又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却多了几分阴冷的杀意。
“小子,你的确很能打,有点超乎我的预料。”
高志强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我高志强在汉城混了这么多年,像你这么能打的,还真是头一回见。不过……”
说着话锋一转,右手不紧不慢地伸向西装内侧,动作从容而笃定,“如今这个世道,能打,不代表你能赢。”
话音落下,高志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把漆黑手枪,动作迅捷利落,枪口指向陆阳的胸膛。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划破死寂。
叶昊宇看到枪的瞬间,整个人都软了。
刚才还沉浸在自家姐夫一人干翻三十几人的震撼和狂喜中,以为今天这条命算是彻底保住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带了枪。
叶昊宇用尽全身力气冲陆阳嘶吼道:“姐夫!他有枪!他有枪啊!”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陆阳脸上却没有任何叶昊宇想象中的恐惧或慌张。
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神色间反而多了一丝了然和淡漠,语气平静得近乎轻描淡写:“原来随身带着枪,看来你确实有点实力,难怪这么嚣张,不过——”
说着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冷冽而自信的弧度,“你可以试一试,是你的枪快,还是我出拳快。”
狂妄,霸道,却带着绝对的底气。
高志强眼神愈发阴厉,脸上戾气暴涨,已然彻底动了杀心。
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面对枪口还面不改色,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真正可怕的高手。
而他此刻面对的这个人,显然属于后者。
但他高志强能在汉城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一股狠劲,绝不轻易认栽。
在汉城地界,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挑衅他的威严。
只见高志强冷哼一声,手指扣紧扳机,眼神狠戾决绝:“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打断你的腿,让你彻底跪下!”
“砰!”
枪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炸响。
叶昊宇惊恐地闭上了眼,不敢看接下来血溅当场的画面。
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的刹那,陆阳低喝一声:
“龙行步!”
这是八部金刚功的步法。
身如游龙,步似流云,以腰带身,虚实变幻。
身形游走之间,可避天下极速!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阳脚下步伐骤然变幻,身形轻盈一拧,腰胯顺势一转,整个人如同潜龙游走,身姿飘忽不定,看似简单的侧身移步,却卡在子弹飞行的间隙中。
咻——
子弹擦着陆阳的裤腿飞速掠过,钉入后方的水泥墙体之中,碎石碎屑四溅,墙体瞬间炸开一个细小的弹坑。
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无坚不摧!
眼见一枪落空,高志强瞳孔猛然一缩。
甚至没看清陆阳是怎么移动的,只知道刚才那一枪打空了,而那个年轻男人正以一种诡异凌厉的步伐飞速朝自己逼近。
“不可能!”
高志强心神巨震,满是匪夷所思之色,来不及多想,然后咬紧牙关,疯狂扣动扳机,对着陆阳的身影连开四枪。
“你去死吧!”
“砰!砰!砰!砰!”
一阵枪声接连炸响,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