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压得几乎像蚊子哼哼。
“妈.....现在院子里那么多人.....我怎么去啊.....”
她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院子里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
三大妈、二大妈、一大妈、聋老太太,还有几个从各家门缝里探出来的脑袋。
虽然大家的目光都没直接落在她身上,可那种无形的注目感让她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贾张氏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院子,却满不在乎的一撇嘴。
“人多怎么了?人多就不能去了?你是去借东西又不是去偷东西!
再说了,谁规定这个点儿不能在院子里走动了?
你大大方方走过去,敲他的门,让他再匀点肉出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在贾张氏看来,秦淮茹的面子算什么?
院子里这些人的看法,跟她贾张氏有什么关系?
只要她能吃上肉,比什么都重要。
秦淮茹咬着嘴唇,声音更低了几分。
“妈.....今天我已经去要过一次了.....
这一下午去两回,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让我以后怎么在院子里抬头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贾张氏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半度,吓得秦淮茹浑身一哆嗦。
旁边几个邻居听到动静,目光不约而同的朝贾家这边转了过来。
三大妈眯着眼看了看这边,又若无其事的转开了目光。
二大妈的嘴角似乎动了动,也没说话。
一大妈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把视线收了回去。
秦淮茹站在门口,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像是被人当众扒了层皮。
她低着头,两只手在身前绞来绞去,脚下却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棒梗站在门里,伸着脑袋往外看,见自己妈妈半天不动,急得直跺脚。
“妈!你快去呀!再不去傻柱都把肉吃完了!”
秦淮茹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婆婆那张铁青的脸。
她眼眶里的泪花打着转,可她硬是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她像是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终于抬起脚,一步、两步,慢慢的朝院子里挪去。
可她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探询的,有似笑非笑的。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绞着衣角几乎都要扯破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婆婆,此时贾张氏正瞪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没办法,她只得慢慢的往前挪动脚步。
只不过还没等她挪出几步,忽然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拍门声。
紧接着是聋老太太那苍老却响亮的声音。
“柱子!柱子!开开门!”
秦淮茹猛的抬起头,就看见聋老太太已经拄着拐杖站在了傻柱家门口。
聋老太太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正用力地拍打着那扇木门。
拍得门板“砰砰”直响,连带着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地往下落。
“柱子!我是你奶奶!快开门!”
聋老太太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带着几分急切和不容拒绝的气势。
“你在里头做什么好吃的呢?香得我这个老婆子在家都坐不住了!
你忘了你小时候是谁给你缝衣裳、是谁给你做鞋了?
这会儿有好吃的就把奶奶忘到脑后去了?”
她这番话声音极大,中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大妈、二大妈、一大妈的目光齐刷刷的转了过来,连那几个从门缝里探出来的脑袋都又往外伸了几分。
傻柱正在屋里忙活得热火朝天,灶台上两口锅同时咕嘟着。
他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正在往碗里舀红烧肉。
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老太太的叫喊,他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秦淮茹站在院子里,也是进退两难。
她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微风裹着肉香一阵一阵的扑在她脸上,她揪紧了衣角,嘴唇抿得发白。
而傻柱家门口那边,聋老太太还在用力拍着门板,拍得更是“砰砰”作响。
“柱子!柱子!我是你奶奶啊!快开门!”
傻柱放下锅铲,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热腾腾的肉香裹着油烟直接扑了出来。
聋老太太使劲吸了两下鼻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探着脑袋就往屋里瞅:“柱子,你这做的是红烧肉?”
傻柱站在门口,也不让她进来,态度不冷不热的。
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老太太,我这儿正做着呢,给雨水留的。您有事儿?”
聋老太太听出他语气里的疏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可还是拄着拐杖往前凑了一步。
“柱子,你这做了一锅肉,也不想着给奶奶送一碗?
你小时候我可是喂过你不少饭的。”
傻柱听了这话,嘴角更是微微扯了一下,不过他的语气依然是不咸不淡的。
“老太太,您这话说得,我哪能忘了您?
不过我这肉是给雨水做的,她在学校食堂吃不好,我这个当哥的总得照顾照顾她。”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可那态度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热络了。
以前他做的有肉,总是头一个端给聋老太太尝鲜。
可自从上次易中海贪他们钱那事以后,他心里就膈应得慌。
说起来,聋老太太虽然没有直接招惹过他。
可她却是易中海的干娘。
可贪他钱的是易中海,也不是眼前的聋老太太。
可傻柱这人心眼直,认准了理儿就不太容易拐弯。
易中海是她的干儿子,老太太如今又是易中海两口子在照顾着。
他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是带着明显的疏远。
如今聋老太太上门要肉,也是让他心里不痛快。
聋老太太见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拄着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柱子,你是不是还在生你一大爷的气?
他是他,我是我,我这个老婆子可没亏待过你吧?”
傻柱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