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划过锁骨,漫过后肩。
体温升上来的瞬间,凤凰纹身慢慢从皮肤底下浮出来,朱砂色的纹路,顺着腰部线条舒展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在蒸腾的热气里,泛着极淡的光。
苏难十六岁的时候,就从汪家的黑课结业,腰上多了个凤凰纹身,纹这个位置,是为了隐蔽自己汪家人的身份。
在那之后,她就被彻底划进了吴邪专项观察组。
每天的任务,就是坐在汪家基地的暗室里,对着一整墙的监控屏和堆叠如山的档案,把吴邪从小到大的轨迹,都刻进脑子里。
训练室的灯永远是冷白色的,她每天还要,对着吴邪的生活影像练三个小时的表情模拟。
要练到站在吴邪面前,对方也看不出半分破绽。
她这会已经接到,要贴身盯梢吴邪的长期任务,所以苏难到来的节点还不错。
汪家都是木头人,没有一点人情味,在这里吃也吃不好,还是出去玩比较自由。
苏难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了衣服来到食堂,端着没什么食欲的饭菜入座。
餐盘里是汪家食堂标配的饭和菜,极简的基础饱腹餐,只为填饱肚子,难怪汪家人没有胖子。
她没吃早餐就去负重跑,又刚练完枪,有点饿了,低头就扒了两口饭。
对面的空位,咔哒一声落下个餐盘。
她抬眼扫过去,又是汪岑。
这人也刚训练完,作战服的袖口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沙粒,把餐盘往她对面一放,动作自然得像经常这么干。
这个汪岑,不会是喜欢原主苏难吧。
汪家明明白白写着规矩,成员不能谈恋爱,除非特殊任务。
所有私人感情,都容易让比率直接飙升,搞不好就要被运算部门标记处决。
苏难抬眼瞟了瞟他。
估计他也是有贼心没贼胆,所以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而且那一点点的不一样,比不过自己的命重要。
汪岑盯着人道:“你的枪法也越来越准了,为你高兴。”
苏难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比你舒服,不用出去吃苦,辛苦完成任务,所以只能不停提高自己的能力。”
本来想说,他跟着汪先生拍马屁就行了,但想想估计会影响比率,还是不说了。
“你不想出去?”
“怎么会,只要是汪家给我的的任务,我绝对义不容辞。”
见苏难满眼坚定,汪岑没看出什么,也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下午是格斗训练,两两对打。
训练场的黄沙,被正午的日头烤得发烫,格斗台上连一张软垫都没有,露出底下粗糙的水泥地。
边缘处,还留着往届学员搏斗时磨出来的深浅划痕。
汪家的格斗训练,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从第一节课起就往死里练。
每一招都奔着,最快制敌和一击致命去的,全都是实战的狠招。
教官拎着橡胶棍站在台边,两个学员赤手空拳站定,哨声一响就往死里打,拳风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黄沙飞起来,没人敢留半分余力。
日常训练时,他们就对着挂在墙上的沙袋出拳,手上磨出的薄茧一层叠着一层,打到沙袋里的沙子都漏出来,也没人敢停。
苏难的黑课结业几年了,不用被教官盯着训练,她是来跟汪岑对练的,这个原主之前的老师加组员。
两人站在台中央对练,拳风擦着对方的耳边过去,苏难的侧踢扫过来的时候,汪岑侧身躲过,两人又同时出拳。
苏难的拳锋,精准地停在对方喉结前一厘米的位置,汪岑看着自己慢了一步的手,微微诧异开始反攻。
对方的拳头,带着风往她面门砸,她侧身躲的时候指节擦过对方的下颌,反手一个锁喉直接把人按在沙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是人砸在地上的声音。
这下不仅是汪岑震惊,在场的的其他成员和教官,看到这一幕也惊讶了一下。
不过没一会,他们就继续专心训练,碍于汪家的规矩,没人敢随意交头接耳。
不过都在心里惊讶,这个汪难居然轻松赢了自己的老师。
汪岑也是教官,大家都知道他的实力,他带的学员,也在一边训练。
苏难松开手,再随手把汪岑拉了起来:“抱歉啊,我手重了一点点,你还好吧?”
汪岑意外她会这么说,要知道在汪家,所有人都习惯性保持冷漠,个人情绪都会被压制。
不会有人对自己的对手心软,只会一心想赢对方。
但看她眼里的笑不达眼底,就知道,只是单纯一句话而已。
汪岑恢复了面无表情,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你之前藏拙了?”
“当然没有,这不是想着要出去做任务了,担心丢了命,所以就把自己的潜能,意外发挥出来了嘛。”
只要比率不升高,她说的话就有可信度,随便瞎编。
“你有这种进步,很好。”
“多谢夸奖,你还能练吗?”
再来,让我再揍你一顿呗。
苏难对汪岑倒是没什么感觉,也没有故意针对他,她只是单纯想练手罢了。
汪岑总感觉,苏难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了。
他揉了揉痛到麻木的地方,感觉有些压迫感,咳了两声,觉得肋骨都骨折了。
不过这点痛,早就习惯了。
“再来!”
训练到后半夜,格斗场的灯还亮着,苏难甩了甩手,带着一身畅快和疲惫回去了。
汪岑则是带着一身伤,一瘸一拐地回去上药,接着又被汪先生叫过去问话。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训练场的事,汪先生肯定已经看过监控知道了,让他过去就是询问苏难的事。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厚重的隔音板,把还在训练场上打斗的声音彻底隔在外头。
汪岑嘴角带着青紫,还有一丝血迹残留,作战服上到处都沾着灰尘,看起来很狼狈。
他垂着视线站在办公桌前,尽量把呼吸压得平稳。
汪先生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他嘴角的血,声音听不出情绪:“今天和苏难对练,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