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安的归来，
也验证个荀敬昌的坚持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杨林安从来不是一个叛徒，
虽然二十年来，他几乎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向任何人透露过他为什么突然一言不合去了丑国。
但这次回来，已然回答了很多问题。
“火种计划，我第一个上吧。”杨林安说道。
全场院士的窃窃私语停止，都平静的听着杨林安和荀敬昌的对话。
“你想第一个吗？”
“我第一个很合适，来这里的路上，我已经把火种计划的方案看了一遍。”
“不管是意识上传还是意识继承，都有一定的衰减。”
“第一个上传和第一个继承，都可以更完整一些。”
“而新的物理体系的建设，可能需要一些不太常规的思维，我的或许是会更合适一点。”
荀敬昌欣慰的看着杨林安，道：“是的，你的思维，对后面新物理学体系的建设，非常有帮助，这也是我希望你回来的原因。”
“那就是没问题了？明天开始上传？”
所有院士，看着杨林安平静的说出自己赴死的决心，心中都充满了震撼。
虽然他没有参加动员大会，
但是他内心的想法，恐怕和荀敬昌在动员大会上讲的是一样的。
他从来不是一个传统的物理学家，他始终探索未至之境，
甚至很有可能离开华夏，也是因为华夏不能满足他的探索。
所以，对于他而言，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道理，几乎是完美契合。
他毕生所追求的，就是一个传统物理截然不同的理论物理领域，
而眼看这个新的物理学大厦就有可能建立起来，那他决意赴死，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何尝不是为自己的梦想奔赴。
荀敬昌久久不言，直到杨林安意识到有些问题之后，他才说道：“因为你的思维很适合新物理学体系的建设，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上传意识的好。”
“第一个上传的机会，还是留给我吧。”
“那些年轻一代，继承了意识之后，该怎么探索，需要有人指引。”
“你会比我指引的更好。”
杨林安脸上的平静顿时消失，替而代之的是局促和不解：“你？你要参加火种计划？你怎么可以参加？”
“你都可以参加，我为什么不可以？”荀敬昌笑道。
“你是中科院的带头人，你如果参加火种计划，损失是远大于收益的。”
荀敬昌道：“如果你没有回来，我可能还有些担心这个事情，但你回来之后，我也就可以放心的去上传意识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杨林安快步走到荀敬昌身边，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你不能牺牲，你对于华夏物理学界至关重要，少一个杨林安，华夏物理学界不会损失什么，但如果少了你荀敬昌，你就不担心会变成一盘散沙？”
“有你在。”
“有我在，有我在，”杨林安道：“我是个什么人？凭什么你就认为我就可以？我不过是一个在丑国呆了二十年的逃兵，二十年前说走就默不作声的走了的人，你把关乎整个国家和民族的事情交给这么一个人？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们都不了解你，但是我很了解你。”
荀敬昌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靠你了，再说就煽情了，有些旧我们私下里说就行。”
动员大会结束。
所有院士陆续离开，在生命的最后一天倒计时中，和亲人朋友去做简单的告别。
荀敬昌则是和杨林安一同在中科院漫步。
“二十年了，你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那么走了，而且一点消息也没有，整整二十年。”
“身在丑国，那么多情报部门盯着，怎么敢有什么消息。”
荀敬昌道：“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当年为什么离开？因为长江学者落选？”
杨林安摇了摇头：“意料之中，那时候华夏物理学发展缓慢，我的研究又是一些不着边际漫无目的成果，所以落选也是情理之中。”
“那是为什么？”
“因为在一次研究中，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材料，他有着天然材料和人工高分子材料都所不具备的物理特性和化学特性，而且甚至有一些和现代物理学相违背的现象。”
杨林安道：“为了弄清楚那个材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段时间我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和论文，最终在丑国普林斯顿大学等离子体物理实验室的一篇学术论文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上面提到了上个世纪丑国曾经对一些特殊材料进行过一次研究，但所有科研数据全部以最高机密进行保存。”
“而且那篇论文还提到了几个地方，一个是德意志，一个是51区。”
“而随着进一步的深挖，我把时间锁定在上世纪六十至七十年代，从一些51区关联的物理学论文中，果然找到了一些即便是到现在都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些诡异的材料研究和课题。”
“虽然都是一些浅尝辄止的论文，因为没有什么密集信息而成了严格保密的漏网之鱼，但其中还是透露出了丑国对那个特殊材料进行过旷日持久的密集研究。”
“你知道我的，我对新的物理体系非常感兴趣，而又这么一个违背现代物理学规律的材料就在面前，而丑国又极有可能有答案，我自然是忍不住的。”
荀敬昌心里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但还是不理解：“但是你进入丑国之后，我一直有所关注，从普林斯顿到丑国科学院，你所有的研究方向反而和在国内截然相反，二十年来，你几乎一直将重心投注在现代理论物理学上，反而并没有开展什么前沿物理学研究。”
杨林安苦笑道：“如果二十年硬着头皮去搞前沿物理，再加上保密资料的公开和阅览权限，我相信一定会有一些重大突破，但我并不希望丑国物理学革命的贡献名单上出现我的名字。”
荀敬昌会心一笑，算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