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伽感受到属于米勒俄斯的力量在空间内猛地升腾,又缓缓地恢复平静,知道祇已经做完了祂的选择。
属于命运和时间的权柄,已经被交了出去。
赫伽看着米勒俄斯离开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
说着不管温鹤屿,实际上该管的一点没少。
如果不是米勒俄斯自己同意,就算祂作为欺骗和规则之神,也没有办法使用命运和时间的力量。
何况是将这份力量交给谢今宴去使用。
命运之神的考验其实很简单,说的通俗一点,永远不要怀疑你有和命运抗争的能力。
说的高大上一点...
赫伽勉强套用了一下从宋知了那边学来的一些东西——
六爻卦起,知而不避。
吉非天予,不可怠也;
凶非命定,不可怯也。
无论吉凶都义无反顾地去做的时候,你才有资格问天意。
因为在那时,你才能看清自己的本心。
一个要妄想当命运主宰的人,如果自己都被命运在拖着走,那又凭什么去拨动命运的星线。
在这一点上,从温鹤屿早就推演到小男孩的命运,却依然再去奋力一搏的时候,就已经合格了。
几乎是在人格还没有形成的时候,温鹤屿的父亲就不断地向其灌输不用反抗命运的思想。
这几乎是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温鹤屿的人格形成。
按理来说,温鹤屿绝对不是完美的神使人选。
但出于某些原因,米勒俄斯愿意给他些机会,并且不惜动用自己的能量去锻炼他。
事实证明,温鹤屿确实是各种意义上的好学生。
既然他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向命运发问,那命运之神也能让他活着拿到答案。
在旁人眼里普通的小男孩,却是温鹤屿和命运抗争的决心。
事实上,在命运之下,又有谁不是普通人呢?
难道非要去救那些世俗意义上举足轻重的人,才能表明决心吗。
赫伽并不是很喜欢人类的那一套理论。
除了这一点之外,作为命运之神的神使,绝对不是单打独斗的个体。
命运的走向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无数的蝴蝶效应穿插在其中,看似无关的人或者事,有时候恰恰就是破局的关键。
就像这次的温鹤屿,灾难前向谢今宴坦白的瞬间,恰好就是那最终改变命运的推力。
在命运到来之前,先出现的,是同伴不愿放弃的手。
这也正是羁绊的魅力所在。
赫伽嗤笑一声。
不过这一点恰巧也是最难的。
能被允许承接到米勒俄斯能力的人,哪怕只有一点,那也是道德感极高的人。
谁让米勒俄斯这人看人挑剔,其他神明谁像祂一样还要筛选信徒。
改变命运需要付出代价,是这一脉的祖训,这就导致了几乎每个拥有预言能力的都是独行者。
极高的道德感不允许他们把旁人牵扯进来,尤其是伙伴。
可一个人的力量那么单薄,凭什么能影响命运轨迹。
而被拯救的人,又是否想要这样的牺牲,赫伽紫色的眸子淡淡地垂了下去,一向欢脱的神情褪去,透露出了些许神明独有的气息。
严格来说,温鹤屿在这点上是不合格,但是没办法,谁叫他和宋知了混在了一起。
宋知了平生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和满脸纯良地作弊,受她影响,她的朋友也不知觉间沾染上了她的些许特性。
虽然温鹤屿没有主动求助,但耐不住宋知了和谢今宴往里面挤。
温鹤屿:no,no,no!
宋知了和谢今宴:go,go,go!!!
而赫伽也因为和谢今宴的关系,在祂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成为了帮凶。
这还能说什么!!!
赫伽看着温鹤屿惨兮兮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百无聊赖地捻了捻手指。
那只能放过他咯。
不过...赫伽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小子。”祂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等着吧。”
“你醒了之后,小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保守估计,还要再挨顿揍。
毕竟宋知了一边在外面疯狂想把这人往外面捞,温鹤屿还头铁地往里面钻。
这要不是运气好,可能就不止受这么点伤了。
米勒俄斯明显是知道这一点,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算温鹤屿过了关,并且没有再去提点他的意思。
不是没有必要,而是用不着。
不用祂们动手,自然有人掰正温鹤屿的某些“缺点”。
而他们只用看戏就行了。
思及如此,赫伽哼着歌把光幕给关上了。
不过...祂的视线移向至今没有动静的一方空间,蹙了蹙眉,神色有些沉重。
生命那家伙...到现在还没醒吗。
别是醒不过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