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苏命忽然现身,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了然。
“道友,我按约定而来,还请道友行个方便。”黑衣老者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来之前师兄已经传讯给他,说和青冥宗宗主谈妥了,今夜便可动手。
而按照计划,刘青山会暗中配合自己,而现在苏命的出现,赫然让他将其误认为了在此接应他的人。
苏命却是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黑衣老者见他这副反应,脸上那点客气顿时消了大半,语气也急了起来:“非要我将事情说明白吗?我背后的人已经和你们宗主达成了协议,此次就是来带走那女子。怎么,你们宗主没跟你说?”
听到这话,苏命也是瞬间会意,但同时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所以也就是说,青冥宗的宗主,将司月玄音卖给了你们?”
“嗯?”黑衣老者也不傻,闻言也察觉了异常:“你不是青冥宗的人?”
“恭喜你!”苏命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半分笑意也无:“答对了,可惜没奖励。”
“好小子!”得到答案的黑衣老者死死盯着苏命:“看来,你也是觊觎那女子身上法的人。不过,此事总讲究个先来后到。我背后的人已经先和青冥宗宗主谈妥。这位道友,此事你怕是晚了一步。现在退去,我可以不予追究,可你若是不识时务……”
苏命心底的杀意已经像潮水一般涌上来,但此刻他还是按捺着性子道:“若我不退,又当如何?”
“不识抬举!”黑衣老者冷哼一声,周身灵气骤然沸腾:“那本座便只能送你去死了。”
话音未落,黑衣老者已然出手。
虚空之上,灵气轰鸣,两道身影在月下交错,大战一触即发。
……
与此同时,远处,青冥宗内几名暗中看守的长老从不同方向抬起头来看向战斗之处。
那里,夜空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灵光闪烁,显然是有强者在交手。
“那不是新晋弟子的住所之处吗,怎么会有如此动静?”一名长老皱着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另一人白了他一眼,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懒洋洋地开口:“宗主刚刚吩咐的事情忘了?”
“嗯?”那名长老一愣,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压低声音:“所以你是说……”
“这还不简单吗?”另一人耸了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肯定是宗主安排的人和对方在演戏。咱们只需要封锁这里的波动,不影响大殿的宴席即可。”
“我就说谁敢在这种节骨眼上来我青冥宗闹事呢,还是赵长老反应快啊。”先前那名长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佩服的神色。
赵长老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油条的笃定:“行了,这种话就不消说了,一起出手,先封印那里的动静。别让大殿那边察觉到,扰了贵客们的雅兴,宗主怪罪下来,你我都不好交代。”
几人不再多言,同时掐诀。
数道灵光从不同方位升起,无声无息地将那片虚空的波动笼罩、隔绝。
轰鸣声被一层无形的壁障吞没,月色依旧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虚空之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黑衣老者狼狈地倒退数步,胸口一道剑痕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对面那道身影,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大罗金仙?但……但怎么可能有如此战力?”
苏命手持猩红寂灭剑,剑身上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液。
他一脸淡然,目光落在黑衣老者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倒是我想问你,你身后之人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对司月玄音动手。”
黑衣老者咬着牙,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哼,想知道?击败我再说吧。”
他说着再度出手,周身灵气疯狂汇聚,一掌拍出,带着主神初期的全部威压。
然而,那掌风尚未触及苏命,便被一道剑光轻飘飘地切开。
苏命身形一动,快得几乎不存在于这片虚空,下一刻,寂灭剑已经横在黑衣老者颈侧。
紧跟着一脚落下,黑衣老者整个人被踩在虚空之上,动弹不得。
“我再问你一遍,为何要对司月玄音动手。”苏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黑衣老者拼命挣扎,却发现那只脚像是整片天穹压下来,连元神都被死死锁住。
他喘着粗气,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想做什么,我……我告诉你,我背后的人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是吗?”苏命眼底闪过一抹凶光,脚下微微一用力,黑衣老者肋骨瞬间断裂,发出一声闷哼。
苏命俯视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否则……”
黑衣老者痛苦地扭曲着脸,却依旧不识抬举:“否则如何?难不成你还敢杀我不成?”
苏命冷漠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这可是你自找的。”
话落,无尽魂火自苏命掌心涌出,径直顺着黑衣老者的七窍没入体内,直接灼烧元神。
“啊!”
黑衣老者的面容在扭曲中发出无声的惨叫,不过数息之间,那挣扎的身影便彻底僵住,元神被魂火烧成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苏命收回脚,黑衣老者的尸体已经化作飞灰,散入夜风。
站在原地,苏命冷冷地望了一眼青冥宗大殿的方向。
“刘青山……”苏命低声呢喃,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双眼睛里,杀意沉沉浮浮,最终被他压了下去。
毕竟,就算要对付刘青山,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身形一掠,苏命重新落回小院之外。
院内,曦月正推门出来,打算去前殿打探宴席的情况。
但刚迈出门槛,便撞见一道身影立在院中。
只一瞬间,曦月便是直接呆滞在原地,那双眼睛在一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
她盯着苏命的脸,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确认。
好一会儿,她才颤着声音开口:“公……公子?!”
苏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地笑了笑:“怎么,这么久不见,不认识我了?”
“公子,真的是你!”
曦月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顾不得什么礼数,几步冲上前来,围着苏命转了半圈,上下打量,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站在这里。
“这么久了,我还以为您已经……”
“放心吧,我还活着。”苏命的声音柔和下来,“活得好好的。”
屋内的司月玄音也听到了动静。
“曦月,你在跟谁说话呢。”
门被推开。
司月玄音迈步而出,一身素白衣裙,面纱已经摘下,露出那张清冷精致的脸。月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可当看清楚院内的情况时,她整个人也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忘记了下一步动作。
“小姐!”曦月转过头,双眼通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您看到了吗,是公子,公子来找咱们了。”
司月玄音闻言却没有动。她只是依旧站在那里,一脸失神地望着苏命。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她死死压着。
而望着面前的女子,苏命也感觉心底那些准备好的话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对不起!”苏命最终开口:“当初一别,我还以为我会很快回来,却不曾想……”
司月玄音依旧不语。只是缓缓走到苏命面前抚上他的脸颊。
当确定眼前的人真的站在那里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回过神的她却是一拳砸在了苏命胸口。
“你……你居然还知道来找我?”
那拳头没什么力道,砸在苏命胸口,却像是在无声诉说着自己委屈。
苏命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也不想,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
“所以什么?”司月玄音不依不饶,眼眶红得更厉害,声音却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怒意:“你走了那么久,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捏碎了你给我的玉佩,可是没有任何反应。后来,我又去找了祖父。可祖父也说,你大概率已经死了。那一刻,你明白我有多绝望吗?”
苏命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喉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最终只是叹道:“我不是故意的。”
司月玄音终于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苏命。
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中闪过了太多。
有委屈,有愤怒,有后怕,还有一丝怎么都藏不住的庆幸。
片刻之后,她忽然上前一步,一把狠狠抱住了苏命大哭出声:“苏命,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在梦里还是你真的回来了。但答应我好不好,不要再不辞而别。至少,不要死在我前面。”
苏命感受着怀里那道微微颤抖的身躯,心中感慨万千。
最终,可不敢给出具体答案的苏命也只能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