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火药这种东西,其实和造纸一样。
没什么太高的技术含量。
其中最核心的就是一个配比问题,黑火药的最佳配比,是一代代人、一次次试错研究出来的。
然而现在苏瑾就不需要这一次次尝试的时间,他脑子里就有正确答案。
初中化学,他总归还是没忘的。
“唤金石来?”句元敬开口询问一声。
苏瑾摇了摇头:“现在还是算了,让我再琢磨一下,得搞出来一些成果,不然现在拿出来也只是白开心。”
句元敬点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耐心地看着苏瑾。
搞研究苏瑾在行,但搞火药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而且这东西威力不小,稍不留神,就可能酿成灾祸,苏瑾琢磨起来的时候,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姬似玉常常缠着苏瑾,想要跟在自家夫君身后,瞧一瞧自家夫君在研究什么东西,这么废寝忘食。
但…苏瑾没让。
怀着孕呢!
见到这种东西,再被吓一跳,流产了怎么办?
这一琢磨,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让苏瑾琢磨出来好几种围绕着火药构成的武器。
城外,一处校场。
大雪弥漫着,宛若在眼前生了一场白皑皑的雾。
李善为哆嗦着从马车上下来。
他有些不解,这大寒天的,朝会都削减了次数,怎么苏瑾却把他们给唤过来,还是在城外的校场。
皇宫里不也有一处?
郑安裹着狐裘,怀里揣着一只暖炉,小厮捧着一只暖炉弯腰伏在他下半身,紧随动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李公,你也来了。”郑安朝李善为打了个招呼,“握瑜何在?”
李善为摇了摇头,往校场里看去。
张金石从里面走出来,面色红润,不知是冻的、还是有别的因素:“李公、郑公,你二位可算来了!”
“走走走!”
“快些进去,握瑜有好东西给我们看。”
好东西?
他们两个人跟着张金石,进了校场。
一处看台上,勉强搭了一个挡雪的棚子,里面放着一只火盆,但寒风抖索着,火盆几乎起不到取暖的作用。
“握瑜,张公说你有好东西,是个什么东西,竟如此折腾?”李善为摇了摇头,语气里多有些调侃意味。
“研究出来的一些新式武器。”苏瑾摇摇头,笑着解释起来,“不足为道,只是有些危险,陛下怀孕着,不好在她身边演示。”
新式武器?
李善为一挑眉毛,目光落到张金石身上。
郑安摇了摇头,心里有些不屑一顾,只是没表露在面上。
总是有年轻人,年轻气盛,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一个时代,历史上拿出所谓“新式武器”的人不少。
可最好的,也无非就是方天画戟、鞭、锏这种,一些有能耐、或者有特殊本事的人才能够使用的小众武器。
差的,那就直接默默无闻,只能出现在有些读书人写的话本小说里。
无数次循环的历史证明了,能上战场的武器,只有矛、枪、弓、朴刀这些…
改得再天花乱坠、说得再好听,那也没什么用。
郑安不抱有什么期望。
他只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还白白挨冻。
“我这些日子,见元敬书信,有说握瑜弄出来了不得的东西。”张金石注意到李善为的目光,替苏瑾解释了一声。
句元敬见多识广。
最关键,这人不爱说话、也不爱表达,都能让他抽空写一封书信出来。
他对自己这位老友的话,还是信服的。
苏瑾摇摇头:“既然李公、郑公都到了,那便直接开始开始吧。”
他对许虎吩咐了一声。
许虎立马布置下去。
他跟在张金石身后学了这么久,多多少少有了些将领的气度,但…每日肉蛋奶不少、身形日渐壮硕,只是从模样上看,是越来越憨了。
一只木台子被搬了过来,摆在看台下,在它二十步外,摆放一个捆着皮革的靶子。
木台上有一处凹槽,许虎取出一支绑着个油布包的粗的箭矢,放在凹槽里。
再小心翼翼地用火折子点燃油布包上的线。
嗤的一声,引线燃烧。
咻——
箭矢飞出,狠狠钉在靶子上。
张金石坐正身子,诧异地盯着靶子。
李善为和郑安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火一烧,箭矢自己飞出去了?
许虎吭哧把靶子扛到看台上,展示给他们看,两层革的靶子,被箭矢贯穿,箭头深深没入草靶里。
这威力已经不小了。
战场上能着铁甲的,一般都是将领,而普通士卒,在好一些的军伍里,穿的是皮甲,而差一些的甚至连个甲都没。
大虞有一支军队,甚至是着的纸甲。
当然,这不是忽悠人,纸甲确实有用,在防御性上,仅比皮甲稍微弱上一些。
能贯穿两层皮革,就意味着在战场上,一箭就足以致人于死地,甚至质量差一些的扎甲、也未尝没有破甲的可能。
“好武器!”张金石夸赞一声。
郑安摇了摇头:“虽是不错,但比不上弩车,有造此物的功夫,不妨多造两台弩车。”
张金石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夸赞,确实因为这种武器的威力不小,但郑安的话说的也很有道理。
这种威力,的确比不上弩车。
而且几乎是同样的规模,阵型上不会有什么变化,那为什么不选择更大一些的武器呢?
苏瑾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许虎一挥手。
许虎把靶子丢下,从看台旁的营帐内推出一辆手推车,四四方方、一个斜着的立方体,里面被分成十六个格子。
这让张金石眼皮不由得一跳,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许虎把立方体调平,对准远方的靶子,再飞快地把十六支箭矢填充在十六个格子里。
引线揉成一团,用火把点燃。
嗤一声——
引线燃烧,十六支箭矢同时飞出,有些脱了靶,有些则是狠狠地钉入靶子里。
看台的空气为之凝滞。
他们都瞪圆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同时射一支箭,和同时射十六支箭,那可不是一回事——哪怕弩车的威力要胜过这种新式武器。
但…这种新式武器,它射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