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句元敬愣了一下：“何种？”
香的类型可多了，而且句元敬不太确定，苏瑾想要的香是哪一种。
是烧的、用的、还是吃的？
“就是线香，或者随便来个货源都可以。”苏瑾简单解释了一句。
句元敬点点头，朝跟着自己身边的小药童一挥手，这个年岁才十岁左右的小男童，便从柜子里翻出一支香，借药炉点燃后，送到苏瑾手中。
小男孩，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
苏瑾摆摆手，轻声说道：“远一些，有点危险。”
小药童立马脑袋一缩，扒着门，只探出一个脑袋。
苏瑾把香对准火药粉末，刺啦一声，星星点点的火光冒出，咻地急速燃烧，很快就燃烧到纸包上。
砰的一声。
纸包炸开，纸屑漫天飞舞，有不少几片打在苏瑾的脸上。
句元敬和小药童都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小药童。
他要是大大方方地看，可能还不会有事，但他偏偏藏在门后，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咚的一声狠狠撞在门上，又一屁股摔了下去。
上下都疼，让他不知所措，呆了好一会，哇地哭了起来。
但这时候，他们俩都没兴致去哄小孩。
苏瑾复杂地看着地上纸屑，叹了口气。
这…威力太小了！
虽然研磨出来的分量不多，但至少也有一盒擦炮拆开了后的火药分量，可这个威力恐怕只能勉强和一根擦炮媲美。
硫磺和硝石的纯度不够。
也许…是燃烧时的氧气不够，自己包得太紧实了一些。
他思考着其中的原因。
句元敬终于开口了，他脸上的震惊之色，还没退下去：“苏郎君，你这是何物？”
“为何…那几样药材研磨在一起，竟然会……”
他有些不太好形容这种现象。
琢磨了好一会，才从记忆里找到和这差不多的现象，继续问了下去：“为何会像爆竹一样？”
每年新春，驱赶年兽的时候，点燃的干竹，都会发出这样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是我琢磨出来的一个小玩意。”苏瑾随口解释了起来，他还在琢磨着威力这么小，究竟自己是哪一步出了差错，“叫做火药，效果嘛，你也看到了。”
火药？
句元敬点了点头，这名字倒是贴切。
“只是爆竹样，取乐用？”句元敬又开口了。
苏瑾回过头，诧异地看了眼这位老人，今天竟一点都不吝啬话语，竟说了这么一大堆话，他摇着头：“不是，可以作为一种武器使用。”
武器？
这个词，又让句元敬愣了一下，他走出门，走到那放纸包的地方，蹲下去，伸手摸了摸。
即便外面寒风呼啸，被炸的地方，依旧有一点温热。
再捡起纸片一看。
有一些灼烧的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撕扯导致碎裂的痕迹。
句元敬虽然是个医师，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向来都是文武双全——当然，也会有沈伯文这种例外就是了。
他多多少少懂一些带兵打仗的事，年轻时还领过兵。
火药这种东西，有大用。
北梁多骑兵，这种东西哪怕炸不伤马，只是刚才那种响声，就足以让马匹受惊。
若是威力再大一些，说不定还能设下陷阱、埋伏炸伤。
不过…
想法很好，真的要施行起来的话，难度也很大。句元敬刚才是亲眼见着苏瑾弄完一整套流程的。
原理暂且不知，但那三味药材总归是要研磨成粉末的。
铺设在战场上，马蹄一踏，就会如尘土一般扬起。
他捻着碎纸，思考着该怎么用最少的措辞、来去点明这其中的弊端。
苏瑾就站了起来，继续去研磨材料，这次他研磨得更加细致，硫磺、硝石也筛选了看起来纯度高的，低纯度的部分，直接敲碎弃用。
再度混合成泛灰的粉末状。
句元敬以为他还要再炸一回，小药童止住哭泣，抱住自己老师的大腿，小心翼翼地看着苏瑾的动作。
他学聪明了。
既然扒着门会被撞疼，那么扒着自己老师，总该不会了吧。
不过这次，苏瑾没用纸把他包起来。
而是取了一块软木，凿空内腹，把火药给填装了进去，再裁下一张细长的纸条，捻上火药，给填了进去。
苏瑾把它摆在门口，再用香点燃引线。
咻一声，软木飞了出去，没入门外厚厚的积雪中。
句元敬眼里一亮。
脑袋里冒出来一个想法。
弓！
这东西可以安置在弓上。
苏瑾则是愣愣地看着积雪，竟然没有爆！窜天猴不是还有二段伤害的吗？
略一琢磨，他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火药燃烧的气体，从软木后面的孔洞中泄露了出来，其所有的能量都用来做反冲了，想要二段爆炸，就得再充填一段密封的火药。
而且，即便自己这次研磨得很细致了，可威力还是比自己预估的要低。
黑火药的细节还有什么来着？
句元敬则是小跑着出去，小心翼翼地扒开积雪，软木没入积雪里七八寸，带着浓浓烧焦的痕迹。
“苏郎君，此法射矢，比之人力如何？”很快，他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那块软木塞，满眼热情地问了起来。
苏瑾回想了一下，以前做竞赛的时候，题干里曾经出现过这些数据：“速度、力量都要比人力挽弓更大一些。”
“但要比弩差一些。”
黑火药的爆速最高能达到七百米每秒，自己弄的这一份，到不了这么极限的数值，但超音速应该是有的。
但…爆速并不等同箭矢的速度。
实际上，箭矢上绑上足够分量、能够用于实战的火药，速度大抵是在六七十米每秒的样子。
而弩的速度，则是在八九十、甚至能达到一百多米每秒的高速。
这里的弩，指的并非是那种手弩。
如果是那种手弩的话，还是远远比不上黑火药所带来的威力。
而是指的那种弩车。
“但是方便。”句元敬言简意赅，“弩车需一伍，但此法一人可数车。”
苏瑾点点头。
前世宋明朝，之所以鸟铳、火箭会取代弓弩，威力远超是一方面，更方便使用也是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