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加一，为何等于二？”
忙着视察民情的嬴政拿到墨尘传来的竹简表情哭笑不得。
他实在想不通，手段通神的国师为什么要琢磨如此幼稚的问题。
一加一等于二需要证明吗？
不需要！
本来就等于二，世人皆知。
又何苦自寻烦恼？
可是，笑着笑着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好像。
有那么点意思。
世人皆知一加一等于二，却又皆不知为何等于二。
从未有人考虑过，为何等于二。
细细思谋，他感觉国师提出如此古怪的问题，应该是寻找某种他所不知道的力量。
或许跟国师口中那些改天换地的力量有关。
这样一想，顿觉一加一等于二是个非常艰难的问题。
他又小心求证：“墨尘、蒙恬可曾传话？”
“禀王上：墨尘托口信请大王举国之力破解难题；蒙恬托信索要三千匹战马……”
赵高有一说一。
不敢在国师府的任何事情上添油加醋。
只能把墨尘、蒙恬的所有要求一一回禀，然后恭敬地等候大王做出决断。
“战马啊！”
嬴政苦笑一声踌躇起来。
自从李信一份又一份辉煌的战绩传回大秦，所有的武将都跟疯了一样讨要战马，讨要强弩，讨要马掌……
没办法。
骑兵特战部队的战绩过于辉煌，招人眼馋。
区区三千骑就能把李牧这个无敌名将困在赵邺寸步难行，且持续损失边军。
还能抽出一半军力横扫赵邺周边村镇。
且有余力派出小股骑兵不断向邺城四周城市渗透。
以邺城为中心，方圆三百里城镇，都是李信纵横驰骋的沙场。
更奇怪的是。
李信的骑兵部队不但没有战损，反而越发壮大了。
从起初的三千人，现在壮大到四千五百余人。
战马的数量也从九千扩张到一万七千匹。
仗越打越富裕。
这种事在大秦征伐史上的奇景。
不是独一无二。
同样通过征伐不断壮大的部队，还有赢姓族人率领的特战部队。
他们潜伏在六国的山间丛林。
但凡找到下手时机，就会穿着跟普通山民无异的粗布衣衫，使唤着各国特有的弓弩兵器劫掠富家大户的粮仓。
劫仓散粮一气呵成。
回山寨的时候，队伍会莫名其妙地壮大几分。
然后，又会被分散到人手较少的山头。
只是赢姓子弟的战绩从未公布。
都以火漆封印密报秦王。
百官只能看到李信纵横赵邺，来去如风的无敌战绩。
武将们心痒难耐。
为了变成下一个李信，不惜躺在泥水里打滚，也要抢到大秦所剩不多的战马。
大家都在抢的时候，嬴政就为难了。
纠结了好半个月也没想好战马到底该给谁。
现在好了。
蒙恬开口讨要，肯定跟国师要办的事情有关。
那就给蒙恬吧！
嬴政更信任国师的手段：“赐虎符，骊山大营的六千战马划归蒙恬。”
“另：免去蒙恬郎中令属职，改任左庶长，筹建骠骑营，护卫国师府。”
“骠骑营只听国师调遣。”
“任何人等不得追究过问。”
秦王手里能分派的战马只剩骊山大营的六千匹。
其他马匹，还要用于驿站通信，粮草运输。
现在都给了蒙恬。
赖在秦王身边讨要战马的武将顿时傻眼，面如苦瓜。
只有蒙骜咧嘴而笑。
蒙恬是他的宝贝大孙子，眼瞅着要变成大秦第二个无敌名将，自然无比开心。
老蒙家，终于要出个跟战神白起齐名的人物了！
“嗒嗒。”
“嗒嗒。”
众武将心里哀叹的时候，赢奚骑乘的战马迅速逼近。
马脖子上拴着两颗血赤糊拉的脑袋。
赢姓宗亲的脑袋！
秦王带着百官巡视各村镇十天，赢奚来来回回跑了十躺。
共计带回二十五颗脑袋。
都属于赢姓宗亲。
这些赢姓旁支的宗亲，虽然在朝堂内没有一官半职，却拥有强大的影响力。
随便使个眼色，夸赞一下自家庄园附近的田产，乡长、里长们自然上赶着帮忙吞并田产。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每户人家收取一千二百斤私税的里长还属于仁慈之辈。
手段狠点的，居然直接把农人的收成都收干净，还逼迫农人画押签署亏欠私税欠条。
逼得庶民不得不变卖田产，卖身为奴。
百官越查脸色越黑。
赢奚却面红耳赤地骑着战马奔赴雍城，挨个揪出那些侵吞农人田产的宗亲。
不拘爵位高低，挨个砍头、放血。
其实，用宗法行刑也是种保护。
起码能保全犯事者的家属性命。
后人还有翻身的机会。
若他不出手相救，按照秦律执行，这些家伙都得搭上全家性命。
“臣赢奚，拜见大王！”
翻身下马拎着两颗脑袋的赢奚拜倒在潮湿的大道上：“罪犯赢喆、赢灸已授首伏诛。”
“臣已二家退回三十年内侵吞的田产，归还卖身奴隶的庶民身份，另有财货补偿。”
“另，臣已命人对所有宗亲田产展开清查。”
“凡三十年内侵吞田产者，俱绑赴宗人府判刑，并归还奴隶身份赔偿田产和财货。”
“不放过任何一人。”
“不让大秦锐士寒心。”
“不让大秦黎民再受欺凌。”
赢奚办的很漂亮。
侵吞田产这种事已经经历了一百多年。
倒查三十年差不多了。
再追上去，就变成无头案，没法办理。
算是给赢姓宗亲保全最后一丝血脉做出最佳选择。
不给大王按照秦律处罚的机会。
也不给外客撕咬宗亲的机会。
“砍头不好！”
嬴政黑着脸摇头，平静地说出一个让众人目瞪口呆的答案。
大家眼神里透着一个意思：带领亲卫在甘泉宫砍了三千九百颗脑袋？
杀人如麻啊！
怎么突然说砍头不好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经过罗毅的熏陶，秦王嬴政已经将天下万民视为财富。
哪怕是罪该万死之辈，也不能轻易砍头。
得留着。
留下来为大秦做贡献：“大伯啊，接下来查出的蛇虫鼠蚁都别砍头了。”
“胆大点的家伙，发派函谷关，让他们去陷阵营服役。”
“不得升迁。”
“不得赎罪。”
“直至战死为止。”
“胆小点的罪犯，都扔给郑国，让他们去修渠。”
“不得赎罪。”
“累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