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贺走进病房时,看见江父正出神地看着窗外。
窗外白茫茫一片,飘雪漫天,树上的叶子全掉光了,凝结着成片的霜粒。
“爸。”
江父转过头,一把握住秦贺的手,眼睛还有未褪去的红。
秦贺惊讶地发现他好像是哭了,忙问:“爸怎么了?”
“我很、高兴,小贺。”江父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眼里又有了泪花。
秦贺听见这声称呼,沉默了一会儿,道:“爸知道我改名叫秦贺了,但爸妈可以一直叫我小舟,我其实很庆幸自己能够做你们的孩子。”
江父眼含泪水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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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这天,雪下得特别大,宠物医院门口放了更多的箱子。
有的是纸箱,有的是航空箱,里面都是弃养或是流浪的小猫小狗。
现在医院的规模不够了,唐挽在筹办分院,这天见着那么多被遗弃的小动物,就在医院多待了半天。
看着它们一只只的全都脱离生命危险,这才放下心来。
秦贺过来接她,带她去聚餐的包厢。
林清月等人都在,唐挽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坐到林清月身边。
“挽挽,好久没见,我想你了。”林清月笑嘻嘻地高举着双手,再一把将她抱住。
“我也想你了。”唐挽忍俊不禁,“赫林艺术学院快放假了吧,真好,放得好早。”
林清月撇撇嘴,“它放归放,还不是要办一大堆活动,下个月还有国外艺术生交流会呢。”
她左看右看,瞄到秦贺在挂他和唐挽的外衣,于是偷偷凑到唐挽耳边小声道:“有可靠消息,Y国贵族学院响应了交流会,皇室王子会来,你也来玩玩吧。”
唐挽好笑地看着她朝自己挤眉弄眼,“还是算了吧,去一次好累的。”
“可惜了,那几个Y国王子长得还不错。”
唐挽既然不想去,林清月没再多提,开始招呼着朋友们:“人都齐了,我们来玩游戏吧!”
他们玩到很晚才散场。
唐挽和秦贺没有喝酒,身上沾了点酒香,今天是周六,但两家人已经习惯他们不回家住。
唐母在知道女儿和秦贺同居时,就只叮嘱了一句“不要弄出孩子”就没再多说。
唐挽秦贺正在回住处的路上,住在京大南门对面很方便,离学校近,离秦贺公司也不远。
司机开着车,唐挽抓着秦贺的手转着他指间的戒指,垂着眸子:“大家好像疏远了一点。”
秦贺轻声道:“是我的原因,挽挽,下次想和朋友聚餐的话,我就不去了。”
家族确立继承人,和这些非继承人,天然划开了一道界限,后者再也不能像以往一样对待前者,天然就带着家人的要和前者打好关系的要求。
秦贺没等唐挽给出回应,就抬起她的手看了看:“怎么不戴戒指?我可是自从爸知道之后,就一直戴着。”
唐挽:“在包里。”
秦贺了然,打开她的包包,拿出戒指,套进她的中指。
他眉眼温柔,想起明天还有一天空闲时间,不禁道:“明天我想去一趟福利院,挽挽呢?”
“我也去。”
秦家前段时间开了几所福利院,收容无家可归的孩子,这些孩子大多数是从拐卖团伙手中救出来的。
盘踞在贫民窟多年的拐卖团伙全部落网,从中拉扯出的关系大网惊动了整个京市,恶劣至极。
拐卖团伙不仅诱拐、贩卖儿童,还筛选符合条件的孩子供给有特殊癖好的人群,卖不出去的孩子则贩卖器官。
这几个团伙勾结在一起,平时相互帮助,相互通风报信,业务很广,这次终于被一网打尽。
但他们手中的孩子,短时间无法全部回到亲生家庭,秦家于是办了几个福利院,再组织人手帮忙找孩子们的父母。
媒体对秦家很是赞扬,对负责福利院的人做了个专访。
一时间,秦家旗下的公司名声大噪,得到国民的众口称赞,口碑极好。
秦爷爷目的达成后终于放心了,秦贺心里却涌出淡淡的疲惫。
明明是为了遮掩秦谦做过的恶行,还要利用此事赢得称赞。
秦贺把头埋在唐挽的颈间,蹭了蹭她的下巴:“挽挽,我有点累了,明天我们起晚一点吧,睡个懒觉。”
唐挽非常赞同:“好呀好呀。”随后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吗,刚才你还笑着呢。”
秦贺想了想,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心里面很累。”
唐挽眨了眨眼,忽然攥住拳头,用力锤了两下。
只听咚咚两声,秦贺一口气没上来:“……挽挽为什么打我?”
唐挽掩唇而笑:“给你按摩,别害怕,我只用了一点力气。”
她忽然亮起眼睛:“对了,你有空的时候教我泰拳怎么样,我很感兴趣。”
秦贺:“这可是需要长期坚持才能学会的。”
“让我入门就可以了。”
“行。”
秦贺捏着唐挽的手放在被锤了的胸口,她就很自觉地帮他揉了揉。
她这么一打岔,秦贺心情总算好了,忍不住亲了亲她笑着时灵动而美丽的眉眼。
回到住处时,两人身上的酒香缠绕在一起,从玄关到了沙发上。
客厅里的灯应声而开,智能助手调整了亮度,让客厅亮亮堂堂的。
唐挽一睁眼,越过秦贺的肩头就看见了明亮的吊灯,眼睛条件反射地闭上眼,溢出生理泪水,呜了一声,抱着秦贺的脖子把脑袋埋下去。
秦贺捧着她的小脸,心动不已,吻去她眼角的眼泪,勾着她的腰抱起她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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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他们来到福利院。
这个时候正是心理医生给孩子们做测试的时间,做完测试的孩子就在温暖的大厅里玩耍,满地都是玩具。
在医生的帮助下,大多数孩子已经慢慢走出恐惧。
看见秦贺来了,他们一拥而上包围了他,咯咯笑着抱他的腿抓他的衣摆:“大哥哥,我们想你了!”
秦贺一一摸了他们的脑袋,有些腼腆的孩子在后面的地方,他也没厚此薄彼。
他又一次觉得,一枪杀了秦谦还是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