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直直望向江厌天。
江厌天故意的。
他一本正经:“论道亦需节制。”
“故事里藏心性演化之理,一次性尽数道出,讯息堆砌,反倒难以细细消化。”
“余下因缘,暂且留存悬念,改日再来同尊主深谈,今日,便到此为止。”
苏澜漪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好点点头。
江厌天起身,就要走,还是走得毫无留恋。
好像,他就是正儿八经来论道的,并不是有其他想法。
所以!!!
待江厌天走出几步后,脚步一顿。
回身看向了苏澜漪。
“尊主修行万古,执掌万华造化,洞悉天地生灭轮回,却始终卡在无极圆满的最后一步。”
“究其根本,并非道基不足,亦非悟性欠缺,而是道途孤绝,无物制衡。”
苏澜漪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
江厌天继续扯犊子:“诸天大道,不离阴阳制衡。”
“晚辈说过,孤阳无阴则燥,孤阴无阳则寒,万物如此,修行亦是如此。”
“尊主主修生机造化,至阳至暖,生生不息,却无寂灭肃杀之道平衡。”
“久而久之,道心温润过盛,便会滋生隐匿的滞涩,圆满之下,暗藏亏空。”
“世间万物,唯有相近相依,冷暖相融,动静相济,方能生生不灭,恒久长存。”
苏澜漪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漠然。
取而代之的是恍然。
轻声自语:“凡尘百态,亦是大道缩影,本座偏执超脱千万年,始终难以参悟。”
看着她全然信服、懵懂悟道的纯粹模样。
江厌天心底暗自轻笑。
“是啊,不过,道理虽通,隔空臆想终究虚妄。”
“金瓶.梅所悟的阴阳大道,核心从不是观想,而是亲证。”
“远观万物,只见其形,近身相融,方得其韵。”
他终于提出了一些,不正经的意思。
“你我如今隔空论道,道韵虽可交感,却终究隔着虚空壁垒。”
苏澜漪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破除阻隔,亲证这份圆满道果?”
江厌天要的便是这句问询。
他又开始了:“大道亲证,贵在咫尺相对,气息相融,道纹互契。”
“晚辈近身咫尺,与尊主近距离论道,让寂灭与生机二道彻底交织,互相渗透。”
“以凡尘相融之理,补至尊万古道伤,方才可彻悟金瓶.梅暗藏的制衡真意。”
“助尊主打破桎梏,登临真正无极大道。”
苏澜漪也毫无疑心。
在她看来,江厌天有定命元君天机背书,道心通透,格局高远。
此番举动纯粹是同道互助,共证大道。
短暂沉吟后,缓缓点头:“可。”
算是默许。
“近身论道,印证大道便可,恪守本心礼数,不可越界分毫。”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也是她对这份同道机缘的珍重。
“晚辈谨记尊主教诲,还是那句话,唯论大道,不扰清净。”
“那今日,晚辈先告辞了,明日,在日,不是,再论!”
江厌天微微一笑,直接离去。
江厌天离去之后,这边安静下来。
苏澜漪站在原地,方才聊的那些话,讲到一半的故事。
不断在脑子里打转。
一开始她嫌内容腌臜,不想听那些情欲纠缠的情节。
只想躲开不堪入耳的部分。
可江厌天故意停在关键地方,还说论道不能一口气全盘托出,这话点醒了她。
若是只挑自己爱听的道理,讨厌的东西就闭眼不听。
那领悟到的大道,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筛选出来的片面认知。
人心如何被欲望慢慢拖入深渊,种种丑陋执念,都是世间真实发生的因果。
不能因为不喜就视而不见。
而且万事不能一次性展露殆尽。
话说得太满,故事一览无余,人反倒不会静下心仔细琢磨。
就像天地间的因果祸福,从来不会一次性全部摊开。
慢慢显现,才给人留出反思体悟的时间。
江厌天话说一半,这悬而未解的心思,反倒逼着她沉下心思考。
她慢慢想明白:想要真正的参悟。
既要接纳世间清浊百态,同时也要学会忍耐未知。
不必强求所有答案立刻摆在眼前。
“我悟了......”
江厌天哪里知道她脑补那么强大,居然真的能够通过看黄瑟书参悟。
简直是离谱。
但他已经做好铺垫。
明日再来。
就可以近身论道了。
到时候再讲激情的地方。
嘿嘿!
什么近距离的呼吸交融啊,舌吻啊,康康...??芷啊!
米分的汝投,萧薛啊!
直接大杂烩。
江厌天从苏澜漪那边离开,心情不错。
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优哉游哉地回到了生元天城繁华的街道上。
他打算随便逛逛。
结果,没走几步,就在一个热闹的街口。
好巧不巧,又遇到了陈狰。
只见陈狰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看这架势,显然是准备充足。
马上就要出发前往下一个地方。
继续执行江厌天交代的打探消息任务了。
陈狰也一眼看到了江厌天,先是一愣。
本来有点慌的。
怎么哪里都能够遇到,这就有点离谱了。
还好,现在没有一见面就K他。
他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
小跑过来,躬身行礼:“前辈,您回来了!”
他心中其实好奇得要死。
很想知道结果如何。
他们是打起来了?
但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直接问出口。
只能把疑问憋在心里,用眼神悄悄打量江厌天。
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江厌天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行囊,随口问道:“现在就出发?”
陈狰心中偷偷吐槽。
能不出发吗?
再不走,岂不是又要遭殃。
还有那些死了同伴的宗门,家族子弟,说不定也在找他呢。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赶紧溜去下一个地方,离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当然,这些话他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只能一本正经地回道:“是的前辈!”
“前辈的命令,小人不敢有丝毫拖延,必须即刻出发。”
“尽快为前辈打探到其他几位的准确消息!”
江厌天看着他这副任劳任怨的模样,觉得好笑。
这家伙,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嗯,态度尚可。”江厌天淡淡评价了一句。
陈狰心中一喜,看来前辈心情不错。
应该没在苏澜漪那里吃亏。
然而,江厌天下一句话,就让陈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只见江厌天眉头忽然一皱,盯着陈狰。
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语气说道:“本帝怎么感觉,你刚才在心里偷偷骂我了?”
他顿了顿,不等陈狰辩解。
“虽然本帝也不知道具体骂了什么,但感觉你骂了。”
“这样吧,不管骂没骂,都先打一顿,就当是预防你以后骂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