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狱出狂龙秦风林婉儿 > 第3680章 翠云山冷,风里的“旧账”
百河村的业火虽然熄灭,但空气中残留的灼烧感依然像是一层无形的烙铁,时刻炙烤着这方圆百里的生灵。秦风站在村口的灰烬之上,脚下的那朵灰色祥云若隐若现,支撑着他那重逾万钧的红尘金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红缨枪。这枪失去了红孩儿的法力灌注,显得有些灰暗,枪头上的红缨已经被烧掉了一半,像是一抹干涸的血迹。

“师弟,这孩子的火……真的灭了吗?”林师姐走上前,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在秦风那股厚重气息的护持下,已经能够勉强在那扭曲的热浪中站稳。

“火没灭,只是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秦风将长枪递给林师姐,眼神望向西北方向。在那里,云层不再是赤红色的,而是一种透着死寂的苍青色。那是翠云山,芭蕉洞所在之地,也是这八百里火焰山唯一的“风眼”。

“走吧,咱们去把那把扇子‘借’出来。这地要是再不浇透,明年开春,那些刚冒头的草芽还是会烧成灰。”

秦风跨出一步,那一朵灰色的祥云瞬间将其托起,没有那种仙家腾云驾雾的飘逸,反而像是一块沉重的大石在平稳地推行。林师姐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那暗红色的天地间划开了一道微弱的缝隙。

越往翠云山走,气温下降得越快。

这种冷,不似北俱芦洲那种纯粹的严寒,而是一种带着极度湿润与怨怼的“阴冷”。路边的岩石上不再是琉璃状的火痕,而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的冰霜。这些冰霜若是凑近了听,隐约能听到阵阵类似于妇人低泣的呜咽声。

“那是铁扇仙子的怨气凝结而成的‘泪霜’。”秦风停在半山腰的一处断崖前,手中的紫雷竹轻轻敲了敲地面的冰层。

“咚。”

冰层应声而碎,露出的却不是泥土,而是一块已经腐朽了五百年的枯木。

秦风感觉到,胸口那颗结了果实的薪火种子,在这一刻散发出一种极度的厌恶感。

在他的“红尘金丹”视界里,整座翠云山并不是活的。它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层负面情绪堆叠而成的“冰墓”。铁扇公主罗刹女,在这五百年的岁月里,不仅仅是在守护那把扇子,她是在用这整座山的冷,去对抗山下那一整座山的燥。

火是怒,风是怨。

这两者在这火焰山交织了五百年,谁也没能赢过谁,却苦了这山下的万千众生。

“到了。”

秦风抬起头。

前方,两扇高约三丈、通体由深海沉铁铸成的巨大石门,严丝合缝地嵌在山壁之中。门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两个斗大的、被风蚀得有些模糊的“芭蕉”字样。

在那大门周围,方圆百丈之内,没有任何活物。空气中飘荡着一种极其细微的、透明的刃芒,那是由于大门内部溢出的风气太强,将空间生生割裂出来的“风痕”。

“师弟,我来开门?”林师姐握紧了情丝剪,正要上前。

“不用。”

秦风制止了她,他独自走到那沉铁石门前三尺处。

他没有伸手去推,也没有动用任何暴力的破门手段。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紫雷竹,在那布满了风痕的门缝处,极其缓慢、却又极其精准地划下了第一笔。

“沙——”

这一声,在这寂静且阴冷的翠云山巅,显得异常刺耳。

随着这一笔的划下,原本那些如利刃般在虚空中乱窜的风痕,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紊乱,随后又在紫雷竹的牵引下,纷纷向中心坍缩。

秦风体内的金丹核心在那一刻爆发出沉稳的雷音。

他在用他在“影子囚笼”里感悟的手段——“理顺”。

既然这门是因为气压不均而锁死的,那他就给这门找一个“出口”。

“咔嚓……”

沉重的石门深处,传来了机括咬合的松动声。

“何人敢动我芭蕉洞的门禁?”

一道清冷、高傲,且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厌倦的声音,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足以将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直接吹成齑粉的青色狂风,顺着那道缝隙,如同一条愤怒的青龙,对着秦风的面门咆哮而出。

“散。”

秦风神色不动,左手虚握,那尊不周山影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原本狂暴的青色风暴,在触碰到秦风身体的一瞬间,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座万古长存的礁石。风浪向两侧分流,带起了两道长达百丈的沟壑,却连秦风的衣角都没能掀起。

大门,缓缓开启。

在那幽暗的洞穴深处,一个穿着黑色素服、手里捏着一把折叠起来的翠绿扇子的女子,正坐在一张由万年冰髓雕刻而成的床榻上。

她的脸极美,却透着一种死人般的惨白,双眼低垂,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还未干透的冰晶。

她就是铁扇公主,罗刹女。

“红孩儿败了?”她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他没败,他只是想回家了。”秦风跨过门槛,在那冰冷的地面上踩出一个个稳固的脚印,“他的火,我帮他熄了。现在,该轮到你这把扇子了。”

“熄火?”罗刹女发出一声凄冷的轻笑,她终于抬起头,那一双如深潭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绝望”的灰光。

“这火是天点的,是如来点的,是那猴子留下的。你凭什么熄?凭你手里那根烂竹子,还是凭你那一身带血的红尘味?”

罗刹女站起身,手中的芭蕉扇微微张开了一角。

那一瞬间,整个芭蕉洞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之下,无数道细小的冰晶在空气中凝结成锋利的矛头,指向了秦风。

“我叫秦风,是个扫地的。”

秦风站在那一堆冰矛之间,他体内的金丹核心正在疯狂吸收着周围的阴冷。

“这火焰山积了五百年的灰,没人扫得动。因为你们都把它当成了仇,当成了恨。可在我眼里,这火只是地上的土被烧燥了。”

秦风向前迈出一步。

“公主,你这扇子里装的不是风,是这五百年来,你对牛魔王的怨,对天庭的不甘。这种灰,若是再不扫出来,你会先把自己给冻死。”

“住口!”

罗刹女仿佛被戳中了心底最深的伤疤,她那苍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青筋。

她猛地挥动芭蕉扇。

“第一扇——阴风蚀骨!”

这不是普通的山风,这是来自九幽地底的寒风。风中带着无数个由于求爱不得、由于背叛而产生的诅咒,这种力量,能直接吹散一个人的精气神,让其在那虚无的痛苦中化为枯骨。

秦风站在风眼中心。

他体内的薪火种子在那一瞬间亮起了土黄色的光。

“红尘五行——金之刚毅,守。”

他没有反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任由那足以吹散神魂的阴风在他的体表切割。

他的皮肤变得越来越亮,隐约透出一种在那天工残灶中炼出来的金属质感。

任凭阴风如何凄厉,秦风就像是一颗扎根在地心深处的钉子,纹丝不动。

“第二扇——神风毁神!”

罗刹女见一扇无果,眼中的灰光更盛,她手中的芭蕉扇完全张开,对着秦风猛地一扇。

这一扇,不仅带起了风,更带起了一种能扰乱三界规则的“律令”。

原本稳固的空间,在这一扇之下,竟然开始像水面一样剧烈波动。秦风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大地正在消失,他的神识正在被这一股怪风强行扯向无尽的虚空。

“师弟!”林师姐想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秦风一声低喝。

他闭上眼,双手缓缓握住了紫雷竹。

“你这扇子,扇得动天,扇得动地,却扇不动众生的‘渴’。”

秦风在那虚空崩塌的瞬间,猛地睁开眼。

他体内的金丹核心在那一刻,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裂变。

“红尘筑基——薪火引路,地载万物!”

他没有去攻击那股风。

他将紫雷竹倒转,柄部朝上,极其缓慢地在那正在崩塌的空气中,画出了他在那三楼“草鞋”中悟出的最后一笔。

“咚——!”

一股极其宏大、极其厚重的大地气息,从秦风的脚底爆发。

这一声,不仅镇住了芭蕉洞,更是让整座火焰山的岩浆都为之停滞了一个刹那。

所有的阴风,所有的虚空裂缝,在这一股绝对的“重”面前,纷纷烟消云散。

秦风站在罗刹女身前三尺处。

他的紫雷竹尖端,轻轻抵在了芭蕉扇的扇骨上。

“公主,该清账了。”

秦风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这扇子,我借走了。”

罗刹女愣在了原地,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泥土气息、眼神清冷如月的杂役,手中的芭蕉扇竟然第一次发出了颤抖。

她发现,自己在那一瞬间,竟然再也提不起半点怨恨。

因为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她看到的不是铁扇仙子,而是一个在火海边缘,守了五百年枯井的……孤单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