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神色难看，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告诉叶小婉。
叶小婉看出朱瞻基的心思。
“好，那我自己去问。”
朱瞻基哪能让她往枪口上撞，好不容易才摆脱建文余孽的身份。
而且叶小婉的身份也就老朱家这几个人知道，若是让朝中的大臣们知道了，朱瞻基还怎么娶她！
能保住她的性命就是造化了！
昨夜，建文余孽的所作所为，足够死个十次了。
刺杀圣上，暴打王爷，妄图颠覆大明江山。
哪一件不是诛杀十族的大罪？
朱瞻基扶着叶小婉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你先别闹，我告诉你就是了。但听完之后，你就得忘了。从此再也不能提起。”
叶小婉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手心已经微微冒汗。
轻咬贝齿，答应了下来。
朱瞻基调整了呼吸，开始讲述叶小婉不知道的那部分。
“昨晚建文现身了，他们企图刺杀皇爷爷，颠覆大明江山。”“在此之前，建文设计将我四叔引去了四川，可是昨夜乞巧晚宴上，我四叔又出现在会场。”
话到此处，朱瞻基用余光扫了一眼叶小婉，发现她的两颊已然血色全无了。
“等建文落网后，其余的建文余孽，全部被抓进了昭狱。”听到昭狱二字，叶小婉微微颤抖起来。
上次进入昭狱，看到王青的惨样让她触目惊心，现在想起还会后怕。
叶小婉将身子斜靠在椅子上，两眼绝望的看着窗前那盏灯。灯外许多的小飞蛾不断往灯罩上撞，还有越过灯罩飞到烛火中的。
像极了建文余孽！
飞蛾扑火，不自量力！
现在别说救吕氏了，连他们自己也成了别人刀下的鱼肉了。朱瞻基看着叶小婉暗自伤神，心里也不痛快。
但是那群企图颠覆皇权的建文余孽绝无生路可言。
放他们出去，随时都有可能酿出更大的祸端！
“你以后便不再是建文余孽了，你和你父亲的身份，我会重新安排。爷爷也答应了，不会再追究你。”
叶小婉仿佛看到一丝希望。
“我昨夜，帮皇上挡了匕首，凭着这个功劳，能不能……”话到最后，叶小婉也没了底气。朱瞻基苦笑。
这丫头可真单纯。
“昨夜那个刺客是皇爷爷有意安排的！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专门用来试探你的。”
朱瞻基说出了赤果果的事实。
而这事实就像一把刀一样，切断了叶小婉的最后一丝念想。叶小婉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她的小心思在朱棣面前展露无遗。
叶小碗瞳孔颤动，瞬间明白了许多想不通的事情。
“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对不对？”
“你告诉我那些消息，是为了让我将同袍引进来，还有吕氏他们，都是你的诱饵，为的就是将我们诛杀殆尽？”
“你现在如愿了，干脆也把我送进昭狱，如此你的家人也可放心了！”
叶小婉捂着脸，痛哭起来。
一直以来包容她的同袍被灭了，建文帝也落网了，她活着还有什么希望？
想到此处，叶小婉抬起满脸清泪的脸颊，看向桌子角，就要俯冲过去。
朱瞻基大惊，一把抱住了叶小婉。
“他们死了，你就没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吗？”
“他们让你刺杀皇爷爷，可想过让你全身而退？”
“他们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想想你的爹，你就这么死了，他怎么办？”
“你爹为了让你摆脱建文余孽的身份，重新生活，也是费劲了心思！”
叶小婉身体微微一惊，震撼地看着朱瞻基，脸上的清泪滑落。“你说什么？”
朱瞻基吸了口气，说道：“昭狱中，你爹自损身体，就是为了让你来救的！”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重获新生！”
叶小婉呆呆地看向朱瞻基，悄声道：“爹爹也参与其中了？”叶小婉忽然觉得身子发寒，觉得自己像个戏子一般，周围的人都如同看戏一般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叶小婉轻生的念头忽然又没了。
爹爹是绝无害她之心的。
冷静下来的叶小婉擦干泪水，看向朱瞻基。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们？”
“就当我求求你了。”
说着，叶小婉就在地上磕头。
朱瞻基赶紧跳开几步，不敢答应。
这确实是为难他了。
现在昭狱里，三叔肯定在审讯建文余孽。而叶小婉的身份，三叔也是知道的，肯定不会让她见面。
虽然朱瞻基现在手上有四叔的腰牌，但他根本不想在让叶小婉牵扯进建文余孽那趟浑水中。
“你还不知道吧？建文当年篡改了我太爷爷的遗诏，偷得皇位。”
“你的那些同袍都被建文骗了。”
“包括你的父亲，临死之前，还以为自己在效忠太祖高皇帝！”“其实，都是被建文利用殆尽的棋子！”
朱瞻基只好说出实情，破灭叶小婉的最后的念头。
“你……”
“你再骗我！”
叶小婉怒吼道。
今早知道的消息太多，她头脑已经有些混乱了。
“这事在昨夜的宴会上，建文已经亲口承认了。”
“他还愤愤不平，斥骂太祖高皇帝昏聩糊涂。”
“此事，你随便找一个当时在场的人便可求证。”
叶小婉忽然眼神暗淡下去，空洞地看着远方。
很久，都没有说话。
又不知过了多久，叶小婉说道：“送我回家吧。”
“嗯。”
朱瞻基应诺。
两人便出了房间，往院子里走去。
太子妃张氏和朱高炽已经在院子里等了许久，见这两人出来了，正准备拦住朱瞻基，这小子就拉着叶小婉，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气的张氏抓起一旁的茶杯摔了出去。
“这个兔崽子，昨夜已经跟他说了那么一大通，今日又她那个建文余孽混在一起！”
朱高炽倒是平静的看着张氏，拿起一个肉包子吃起来。
“好了，孩子大了，没撞过南墙，他是不会回头的。”
“随他去吧。”
今早的朱高炽，全然不复昨夜那边雄心壮志，又恢复成了昔日谦和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