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松的脸色忽然就暗沉下来,真想跳起来大骂朱允文卑鄙无耻。
但是一想到在客栈里被五花大绑的妻儿,朱松还是无可奈何地妥协了。
“十七叔,你们在说什么乐子,也不带上我。”
朱松端着酒杯上前。
“二十叔,快来。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朱高炽拉着朱松过来,朱高煦也给朱松倒满酒杯,朱高燧则在催促他,满饮此杯。
三兄弟这劝酒的流程和某巧克力一般丝滑。
朱松喝完酒,左右看了看,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怎么不见燕王?”
朱高煦摸了摸脑袋,笑道:“我都忘了告诉你们,老四有事出城去了,不会参加这次乞巧晚宴。”
“老四,你们还不了解吗?任性惯了,父皇也管不了。”
朱高煦其实是真的不知道朱高曦的本意,他还在纳闷呢。
不是说好要将建文余孽一锅端吗,怎么老四还走了呢?
朱允文站在不远处,见朱高煦的神情不似作假,就猜到朱高煦说的大概了,忍不住嘴角上扬。
朱高曦不在这里,他成功翻盘的机会至少有七成。
朱允文让他身边的另外一个护卫去通知那些混进来的建文旧臣,各就各位……朱棣带着叶小婉在楼船上窜梭。
叶小婉跟在朱棣的身后,忽然看到熟悉的面孔,是乔装成商人的一个建文旧臣。
那人对着叶小婉略略点头,然后转身避开。
叶小婉则看着朱棣的脊背,微微出神。
直到自己给朱棣倒酒溢出来了,才察觉到。
叶小婉惊慌无措,立即跪了下来。
“皇上,我……”
晚宴上不少人都看见这一幕,气氛微微紧张起来。
好在朱棣并没有动怒,笑着让她起身。
“又不是什么大事,起来吧。”
朱棣看着不远处和藩王们觥筹交错,同时偷瞄这边情况的朱瞻基,心中好笑。
这臭小子还怕我吃了她不成?
朱棣拍了拍叶小婉,指着朱瞻基打趣道:“你看,还没成亲呢,这臭小子就怕我委屈你。”
“上次他中毒,死活都不肯供出你。”
“事后才跟我解释清楚。”
叶小婉两颊粉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皇上,上次夹竹桃的事情,确实是个误会。”
朱棣叹息一生,喝了口酒。
“瞻基是个好孩子,跟在我身边接受严格的训练,从来没有叫苦叫累。”
“我也看的出来,他满心满眼都是你。”
“咱年轻的时候做了太多错事,现在后悔莫及。”
“那些怨恨,就让我这老头子一人承担吧。”
“只希望你们后辈不要卷进这些风波里面,能安稳过日子。”叶小婉就这样静静地听着,朱棣也就这么碎碎念着。
原来皇帝也有后悔的时候,也和普通的爷爷一样关心子孙的往后余生。
既然你有一颗仁心,当初又为何要赶尽杀绝呢?
如今还要欺辱建文的母亲和儿子?
他们不也是你的亲人吗?
就在叶小婉思绪万千的时候,宴会的入口处穿来声响。
“皇后娘娘来了。”
“这就是皇后娘娘吗?”
“好一个端庄威仪!”
“我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年过四旬了,怎么看着如此年轻?”“小点儿声,皇后娘娘也是你能议论的?”
“小心被锦衣卫听见,治你个大不敬的罪!”
……
一袭华丽凤袍的徐皇后缓缓踏进了宴会中。
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徐皇后两手端在胸前,用最完美的皇家礼仪,一步步走上前,尊贵而庄严。
“参见皇后娘娘。”
一声朝拜的声音,在宴会上此起彼伏。
那些心里有鬼的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连叶小婉也呆呆地看着徐皇后。
朱棣笑道:“走,带你去见试见识老婆子的厉害。”
徐皇后走到朱棣面前,莞尔一笑。
“陛下,可是醉了?”
“没喝几杯。”
朱棣举了举酒杯,像个耍赖的顽童。
“陛下,这浑身酒味,恐怕五杯已经下肚了。”
“年纪大了,更加要少饮酒,怎么这般任性,还要我来亲自盯着。”
徐皇后絮絮叨叨一通,完全不像是高不可攀的皇后,仿佛只是个普通的妻子那般,叮嘱自家老爷子。
朱棣回头对着叶小婉一笑:“你看到了吧,这老婆子厉害着呢。”
叶小婉也是不好意思地淡淡笑着。
她今晚的任务是刺杀朱棣或是挟持徐皇后,二选其一。
她刚刚收到这个任务的时候简直就惊呆了。
虽然她从前也说过替父报仇,但他的父亲并不是死于朱棣之手,而是在掩护建文帝撤退的时候,阵亡的。
所以,当她真正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这让她产生了一丝质疑。
这任务不管完成与否,都是将她往死路上逼!
这和刚才朱棣那句“希望后辈不要卷进来,能安稳度日”,完全是云泥之别。
叶小婉现在甚至开始动摇,自己效忠了这么些年的建文帝,才是个不管旁人死活的谋权者?
早上出门的时候,叶文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只要安静地参加完这场乞巧晚宴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但从小被灌输忠于建文思想的她,还是在身上踹了一把匕首。只是,现在的叶小婉动摇了。
眼前的朱棣和徐皇后,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完全不像是会赶尽杀绝的狠辣之人。
“来,老婆子,这是大孙子中意的姑娘叶小婉。”
“将来可是你的孙媳妇儿!”
朱棣开心地介绍着。
徐皇后一把拉过叶小婉,拍着她的手。
“果然是个标致的美人。”
“你是哪个大臣家的姑娘?”
徐皇后看出叶小婉的紧张,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威严。
只是她不知道,提及叶小婉的身份,只会让她更加紧张。
叶小婉的手不自觉地缩了回来,眼神闪躲。
朱棣将叶小婉的畏惧看在眼里,但是他装作没看见一般,拉着徐皇后道:“一上来就翻人家底,弄得叶姑娘怪不好意思的。”
“是是是,倒是我唐突了。”
徐皇后连忙一笑而过。
今夜这场乞巧晚宴,用意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