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点亮了整个应天城。
楼船上的乐师,弹奏着恢弘气度的皇家礼乐。
楼船最高处的主位上,放着龙爪盘旋的龙椅。
主位之下,数丈宽的红毯铺了出去,直接延伸到船尾。
红毯的两边分别放着一张张软垫椅子,大气精致。
如此盛大的晚宴,王爷王妃们当然不会闲着,难得来到应天这等繁华之地,自然要好好享受秦淮河畔迷人的夜景,再拉着其他王妃们比衣裳妆容。
王爷们则聚在一起吹牛自己藩地的奇闻逸事。
整个宴会的气氛,欢声笑语不断。
说是乞巧晚宴,其实就是朱棣专门招待各地藩王的酒会。
朱棣穿着金龙常服,端起酒杯,身后站着三个倒霉儿子。
一路从红毯上往外走。
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行礼跪拜。
“参见皇上!”
朱棣笑意盈盈,挥手道:“平身。”
等众人起身,朱棣就拿着酒杯虚抬一下,以示心意。
看到精彩的烟花表演,朱棣还会让人重赏烟花师。
朱棣一路走到主位的龙椅所在,转身看着眼前这番繁华盛景,心中无限欢喜。
哪怕明知道这其中也许没有那么多的真情实意,更多的利益盘算,也丝毫不减他心中的高兴。
“行了,你们三个也别拘着了,跟你们的叔叔们玩玩去吧。”“是。”
朱高炽三人微微点头后,各自拿着酒杯散开去。
正巧,朱瞻基带着叶小婉过来了。
今夜的叶小婉换上了粉色的宫装,让她的身形更添几分柔美。朱瞻基则是一身墨绿长衫,沉稳素雅,尽显青年的干练之气。两人站在一起,一粉一青,宛如一副水墨画般。
朱棣看着两个年轻人,感慨万千。
“拥有皇权又能如何?还是年轻好啊!”
一眨眼,咱大孙子也有心上人了。
朱棣因为服了两颗益寿丸,虽然精力有所提升,但还是藏不住两鬓的白发。
朱棣向朱瞻基笑着挥手,让他把叶小婉带过来。
朱瞻基也不犹豫,赶紧就拉着叶小婉过去了。
朱瞻基躬身一礼。
“皇爷爷。”
朱棣笑的眼睛眯起来,点点头。
一旁的叶小婉也是盈盈一礼,大方得体。
这是叶小婉第一次见朱棣,和她想象中残忍暴力的样子不太一样。
朱棣浑身散发着慈眉善目的和蔼气息,看着朱瞻基的疼爱眼神,也是骗不了人的。
就像个普通人家的爷爷那般。
这形象颠覆了叶小婉心中的预判。
“发什么愣?”
朱瞻基拉了拉叶小婉。
叶小婉这才缓过神来,觉出自己一直盯着朱棣打量,有些失礼,连忙把头埋下。
“无妨无妨。”
朱棣笑着道:“你陪你爹去,这姑娘留下陪着我就行。”
爷爷怎么把我支开,让叶小婉留下来。
爷爷难道不知她的身份吗?
朱瞻基面带疑惑,看向朱棣。
爷爷啊,你玩得这么大吗?
单独留她在身边,万一她动手杀你怎么办?
这楼船之上,不知道已经混进来了多少刺客!
朱棣不看朱瞻基的脸色。
“留我这还不放心?还不快滚!”
朱瞻基勉强扯了扯嘴角,笑着退到了一边。
朱棣丢给他一计白眼,走到叶小婉身边。
“随我来。”
朱棣端着酒杯在宴会上行走,叶小婉紧随其后。
叶小婉的心跳加速,吃力地回答着朱棣的问话。
害死自己父母的人就在眼前,自己的衣袖中还藏着一把淬了夹竹桃毒汁的匕首。
但是叶小婉迟迟不敢动手。
因为她下不去手。
正在和宁王喝酒的朱高燧看到跟在朱棣身后的叶小婉。
纳闷道:“原来是她。”
这话让朱高煦听到,顺着朱高燧眼神方向瞧过去。
低声问道:“你认识?”
朱高燧玩味地说道:“之前臭小子中毒就是拜她所赐。”
“臭小子拼着得罪老爷子也不肯将人供出来,怎么今日还带她来了?”
朱高煦心神大惊。
“那女孩跟在老爷子身后,若是行凶可怎么办?”
朱高煦立即就想到老爷子身边去,却被朱高炽拦住。
“老三,老爷子又不糊涂。”
“老爷子心中自有成算。”
被朱高炽这么一说,朱高煦这才恍然。
这倒是他一时见没想起来,老爷子身边一直有丁卫在暗中保护。
若是那女孩真的行刺,恐怕在抬手的那一刻,就会被丁卫锁喉。
“我说你们三兄弟,天天见面还有说不完的话。”
“我好不容易来趟应天,也不陪叔叔喝两杯。”
朱权见三兄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十分好奇,故意摆出叔叔的架子。
朱高炽他们也并未生气,永乐这一朝,皇室和藩王的关系还算和睦。
这些藩王没有兵权,早就没了什么念头,就乖乖呆在藩地里享受。
不过,朱权也是看在朱高曦不在的份儿上,还敢摆出叔叔的谱。
别看朱高曦是晚辈,但这些叔叔里面没有一个在他面前有架子的。
反而是这些叔叔们见了朱高曦,还要尊称一句“燕王。”
朱高炽拍了拍朱权。
“十七叔这是什么话,你要是想喝,我们兄弟几个奉陪到底。”“对对对,不醉不归。”
朱高煦连忙拿来酒壶,给朱权满上。
朱高燧则推着酒杯,让朱权一饮而尽。
楼船某个角落,朱松坐在此处独自喝闷酒。
同他一桌的朱允文和另外一个护卫则在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两人的脸经过精心装扮,跟朱松那两个正牌的贴身护卫十分相像。
尤其是这夜色之下,若是不细细打量,几乎看不粗异样。
朱允文将朱权那边的情况看在眼里。
朱棣,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都来了。
唯独朱高曦不在,看来他真的离开应天了。
但是朱允文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动手。
朱允文推了推朱松。
“你去给朱高炽他们喝个酒,打听打听朱高曦去哪了。”
朱松不屑地怼道:“你那么怕燕王,又何必冒险来应天。”
朱允文脸上冒出一股怒气,捏住朱松的手臂。
“好弟弟,乖乖听话,惹得我不痛快了,你的妻儿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