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朱瞻基打算偷偷出宫,被朱高炽一把拉住。“啪”地一巴掌,落在了朱瞻基的脸上。
朱瞻基捂着发烫的脸,委屈地看着自己气喘吁吁的父亲。
这是朱高炽第一次打自己,平日连骂都极少。
“爹,你为何打我?”
朱瞻基不敢置信质问道。
朱高炽一直以朱瞻基为傲,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当上太子,全靠有这么一个深得老爷子欢心的儿子。
但是今天,他不得不狠戾地对待朱瞻基!
因为他已经嗅到危险的来临。
“打你?若是能打醒你,也好过全家送命!”
朱瞻基眼睛瞪得滚远。
“爹,爷爷怎么可能会杀我们?”
朱瞻基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爷爷不会,但你四叔会!”
“你仔细想想,你爷爷为什么将夹竹桃的事情交给你四叔去处理?”
“就是想提醒你,不要再插手建文余孽的事情!”
“否则,你四叔可是刀剑无情的!”
朱瞻基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今天爷爷确实有点古怪。
以往这事应该是交给锦衣卫处理,而朱瞻基自己就在锦衣卫任职,想要隐瞒一些东西也方便的很。
不过为什么要交给四叔呢?
四叔又为什么建文余孽就要杀我呢?
四叔和建文余孽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件事,还得从十二年前靖难之役说起。
毕竟是上一辈子的恩怨,朱高炽原本不想让朱瞻基知道。
可这小子偏爱往建文余孽身上凑!
“瞻基,我知道你仁心仁德,可是你的仁义不该用到建文余孽身上去。”
“你可知道靖难之役?”
“自然知晓。”
朱瞻基毫不犹豫道。
靖难之役是朱棣夺得天下的一场大战,先生总会给他一遍遍讲述这段发家史。
朱瞻基早就对这场战争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
每次想到爷爷从北平打到应天,竟然只耗费了一年不到的时间!
朱瞻基的心里唯有崇拜敬佩。
就算有火枪火炮的助力,这也堪称神速了!
毕竟朱允文那也是弹药充足啊!
双方互轰,也能耗个几年?
“只用了一年就打破了应天城,你也觉得难以置信吧?”
“其实除去备战正军的时间,真正只用了三个月就打到应天。”
朱瞻基人都懵了。
“这不可能!?”
“事情还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你四叔天生不凡,三岁上就文武俱通,七岁上文武已经无人能超越,深得你太祖高皇帝宠爱。”
“后来你爷爷就藩北平,太祖高皇帝经常将你四叔接到宫里小住。”
“建文只比你四叔大几岁,有你四叔在旁,显得他暗淡无光。”“太祖高皇帝原本是坚持嫡长子继承制的。”
“按照祖宗规矩,懿文太子朱标死后,的确应该由建文来继承皇位。”
“可是你四叔天赋异禀,远超懦弱的建文。”
“太祖高皇帝动了另立储君的念头,想让你爷爷继承皇位,再传位给你四叔。”
“后来,太祖高皇帝薨了,朱允文的母亲吕氏联合宫中的太监,将你太祖高皇帝的遗诏藏了起来。”
“众多变故之下,太孙朱允文被推上了皇位。”
“兴许是做贼心虚,或是对你四叔充满戒备,朱允文深知不除掉我们家,他这个皇位是坐不安心的。”
“于是,朱允文在黄子澄的提议下,秘密削藩。”
“周王、代王、湘王等人,或者被杀,或者被废。”
“最后,建文的爪牙终于伸到了你爷爷身上。”
“当时,你爷爷手上不过十万的兵力,但建文手上有五六十万大军。”
“建文依旧不敢先开兵锋,三十万大军就驻扎在北平城外,迟迟不动。”
“因为他知道,北平城里,有个能扭转局势的人。”
“北平城外,剑拔弩张,两军对垒。你爷爷想让你四叔击溃城外的围军。”
“可是你的四叔对此事并不感兴趣,每日和你奶奶的妹妹徐妙锦,悠闲玩闹。”
“也许是天不亡我们家,建文做了一份十分愚蠢的事情,导致了自己的迅速败亡。”
“建文将你四叔的青梅竹马徐妙锦给骗了出去,拿她威胁你四叔投降。”
“你四叔知道后,立即率军出击城外的敌军,足足三十万人的大军,死伤过半!”
“北平城外的土地都被染成了血红色,浓郁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你四叔还用敌军的头颅堆起了数十座京观!”
听到此处,朱瞻基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
三十万人,死了过半!
十几万人的断臂残肢堆在你眼前,尸山血海不过如此!
“那徐妙锦呢?”朱瞻基问道。
“徐妙锦被建文秘密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接下来的话,你给我刻在脑子里。”
“只要有你四叔在,这天下始终都是咱们朱家的。”
“不要得罪你四叔,否则,你的下场比建文更惨。”
“当年你四叔发了疯似的找徐妙锦,一路从北平杀到应天,你爷爷不过跟在他身后捡城池罢了。”
“等你四叔踹开皇宫大门的时候,建文已经消失无踪。”
“你四叔心中忧愤难挡,直接将吕皇后囚禁起来。”
“但凡参与拐骗徐妙锦的官员,一旦被你四叔查到,全部诛杀!”
“所有建文余孽,在你四叔看来,都是夺走徐妙锦的帮凶,有一杀一!”
朱瞻基傻了。
今天听到的事情实在颠覆他的三观。
人道造反成功的藩王爷爷才是皇位的正统继承者!
四叔战力爆表,灭了建文一朝!
正沉默着,响起敲门声。
“太子殿下。”
门外传出小豆子的声音。
“公公请进。”
朱高炽亲自来迎。
小豆子谨慎地看了看四周,从袖中取出一个手帕递给朱高炽。“太子爷,这是皇上让我亲手交给你的,看完就烧。奴婢告辞了。”
小豆子神神秘秘地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朱高炽将朱瞻基拉近书房。
借着窗前的微光打开手帕。
“丙卫出动,尔等莫要再犯。”
朱砂红的几个字却显出无尽的杀意。
朱高炽神色黯淡,将手帕放在蜡烛上少了。
“爹,丙卫是什么?”朱瞻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