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戒备地打量着四周,寻找着射来那支暗箭的方向。
街道两旁的屋顶上冒出一个个黑色夜行衣的人。
一眼扫过,不下四十个。
人手一副弓箭。
其中一个刺客打了个手势,其余刺客们纷纷张弓搭箭,飞箭如蝗,顷刻间就有几个锦衣卫毙命。
锦衣卫副指挥使宋来挡在朱棣马车前,挥剑如风,乒乒乓乓,拨掉十几支箭羽。
见七八个锦衣卫已经倒下,刺客从屋顶跳了下来,迅速集结成阵,将朱棣等人合围起来,缓缓向中间逼近。
“是谁?”
马车中传出朱棣威声地质问。
多年来养成杀伐决断地气势并未因为深陷险境而退缩。
为首的那名刺客不屑道:“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朱棣,就凭这几个锦衣卫可救不了你的命。”
挡在朱棣马车前的宋来却大声斥骂。“尔等鼠辈,今日必死。”“宋来,留活口。”
朱棣追加一句。
锦衣卫是朱棣培养的,其战斗力远超军中士卒,但尚未达到以一敌五的程度。
方才宋来那句话虽然说得盛气凌人,但多有稳定人心的成分。他是万万没想到,朱棣会丢出一句更加装逼的话。
不死就是万幸!还留活口!?
在保护你的同时还有生擒对方!
你想啥呢!
朱棣却不知宋来此刻心中慌的一批,反而冷眼打量这些此刻。十二年了,为朱允文卖命的人源源不断!
我这个皇帝究竟哪做得不够好?!
听到朱棣的话,对面的刺客都气笑了。
“朱棣,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就你身边这五六个锦衣卫,能使我们四十人的对手?”
为首的刺客嚣张蔑视,完全没把这几个锦衣卫当成敌手,其余的刺客也冷笑不断。
宋来此刻的杀意飙升,他们锦衣卫自从惊世以来,一直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连朝臣们听到他们都是谈虎色变!
这些个刺客竟然如此藐视他们!
就在宋来准备教他们做人的时候,一股子寒风袭来。
虚空的黑夜中闪现三道黑影,三个身着黑衣,头戴鬼面具的人,出现在马车前后。
为首的刺客刚想问是不是同道的兄弟,只见三人身形一闪,往三个方向冲去,化作黑色幻影,冲入刺客之间。
几个呼吸间,全部的刺客倒在地上鬼哭狼嚎。
宋来目瞪口呆,他跟在朱棣身边十来年,高手也见过不少,但这般恐怖的还是头次见。
自己还来不及出手,就已经结束。
随后,那三个身影朝朱棣走来,宋来紧了紧手中的长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对方是敌是友?
宋来此刻只觉得呼吸停滞,腿软动不了。
但身为锦衣卫副指挥使,怎么能看着对方就这么靠近皇帝呢?
正在宋来鼓起勇气准备应对的时候,朱棣朝着三道身影挥了挥手,那人影就如黑猫一般,飞檐走壁,瞬间消失在黑夜中。宋来还在震撼中,那些高手是陛下的人?
陛下什么时候培养了锦衣卫之外的贴身护卫?
陛下果然高深莫测!
宋来还在想着这些事,朱棣一脚揣在他屁股上。
“还发什么呆!”
“赶紧把人带到昭狱里去!”
这些刺客挑痛了朱棣的神经。
先是向咱的大孙子下手,然后是咱,无休止暗害,什么时候是个头。
朱家人不可能每次都能侥幸逃生。
只有将幕后黑手拔除,将所有涉案人员斩草除根,才能以绝后患。
宋来摸了摸屁股,笑着扫尾去了。
等他将刺客扭送起来才发现,这些刺客身上没有一处伤口,只是手脚关节处狰狞扭曲着。
这就是留活口的手段吗?
全然靠大力将人的关节扭断!
宋来心中泛起一阵寒意,庆幸那三个神秘人不是自己的敌人!不久,北镇抚司的人就来了,将这些刺客全部押回了昭狱。刺杀天子,今晚彻底是个不眠夜。
酒醒的朱棣回到宫中,将刚刚回府的老二老三召了过来,一顿臭骂。
“应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建文余孽?你这北镇抚司总指挥使是不想干了吗?!”
朱棣指着朱高燧骂。
“爹,我也是不清楚!”
朱高燧委屈道。
其实朱高燧真正想说的是,又你大孙子做掩护,应天府里藏几个刺客再正常不过!
可朱高燧不敢说!
“不清楚?!等哪天你老子你侄子的人头挂在城墙上,你就清楚了!”
朱棣继续咆哮,骂完老三,也不能漏了老二。
“还有你,兵权在握,都让建文余孽欺负到头上来了!什么没用的王八羔子!”
本来朱高煦还庆幸今天挨骂没自己的份,这不瞬间就蔫了。这么多刺客潜伏在应天府里,掌兵权的朱高煦和掌锦衣卫的朱高燧,竟然浑然不知!
最后连应天府尹都下狱了。
如此之多的刺客待在应天府里,你这个府尹难逃失职之罪。最后还是徐皇后赶来说好话,朱棣才让两人滚。
回去路上,老三朱高燧愤怒不平。
“二哥,这都是朱瞻基那小子闹得。要不是有意隐瞒建文余孽的窝点,我早就把他们抓紧了昭狱。”
朱高煦现在心中也窝着火呢。
“走,审讯那些刺客去!”
“好咧!”
这两个难兄难弟算是彻夜不眠了,将火气撒在那些倒霉的刺客身上。
当天晚上,朱高曦就得到丁三送来的消息,老爷子在回去路上被刺杀,所幸安然无恙。
有丁卫在朱棣身边暗中保护,朱高曦并不担心朱棣的安全。但朱高曦对于建文余孽接二连三地动作表示迷惑。
从前他在外面寻了那么久,能找到的建文余孽都被他杀了,其他的都暗藏的很好。为什么最近就这么着急动手?
还要在应天府动手?
姗姗当年被他们抓去,不知是死是活……
回到东宫的朱高炽一路惊恐,一进门就想拉着朱瞻基问个清楚。
他和建文余孽有什么关系!
和这些刺客有没有牵连。
可是朱瞻基有意回避他,一回去就窜进自己屋子里,不理睬朱高炽,自己在做着某种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