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如血,夜幕展开。
杨元朗在军帐之中盯着地图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可还是没办法想明白突厥人的意图。
耗?不可能!突厥人远道而来不可能有持久战的想法。
战?没迹象!突厥人除了骑兵在营地附近巡逻之外根本就没有进攻的打算。
“杨先生,有前方军情。”阿狗走了进来。
“说吧。”
“刚刚斥候回来,说是在突厥人后方又挺进一队人马,大概五万之数。”
“骑兵还是步兵?”
“骑兵。”
杨元朗更是搞不懂了,突厥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十万大军围城不够,又增援了五万骑兵?
此时的杨元朗真希望诸葛孔明或者刘伯温能在自己身边帮自己想想办法,哪怕来一个徐庶或者法正也行啊。奈何自己一个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直到深夜,杨元朗伏在桌案之上昏昏欲睡,忽然感觉有人进到了营帐之中。
一抬头,只见是廖光和易明达走了进来。
“杨先生,有情况。”
“怎么回事?”
“突厥人集合了后援五万大军之后,调转锋芒直奔西面的晋城了。晋城方面已经点起了狼烟,想必此时正在激战之中。方才幽州都护府传来命令,周围的守卫军迅速集结,去解了晋城之围。”
“不行!”
杨元朗豁然起身,立刻就明白了突厥人的用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突厥人的背后有高人支招!两位请看!晋城乃是幽州都护府中枢所在,有四万人驻守,周围三个边城各有两万守卫军。晋城被围,要是其他三个边城的援军过去,那么突厥人极有可能在半路将援军截杀。他们这次的目的不仅是攻城,更在于围点打援。”
“杨先生,您怎么知道突厥人会围点打援呢?如果他们不是全力攻城,晋城也不会点燃狼烟啊。”
“因为他们的骑兵队伍一共十万,能够攻城的士兵仅仅四五万人。等突厥人将援军截杀之后,就算没办法攻入城中,也能极大的削弱幽州都护府的主要战力。到时候,围困东城,其他的边城也就不敢冒然支援了。东城,必然落入突厥人的手中。”
“哎呀!”廖光这才恍然大悟,他从来没想过,一向直来直去的突厥人竟然也动起了歪心思,知道算计人了。
杨元朗长叹一声,突厥人强大的进攻能力加上高人指点,战力已经成倍提升了。
“但是,幽州都护府已经下达了命令,我不敢不听从啊。”
杨元朗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看的易明达有些眼晕。
东城的骑兵一共三千,楚云带走了两千,李业带走了五百,整个东城范围内只剩下了五百骑兵。
如果廖光要派出援军支援晋城的话就必须以五百骑兵为核心组建一支三五千人的队伍,而这些队伍面对突厥骑兵根本就是不够看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虚晃一枪了。
“廖将军,城内就剩下五百骑兵了。咱们要好好利用这五百骑兵,给突厥人来一个虚虚实实。”
“怎么部署?”
“城中还剩下一些军旗和布甲,让五百骑兵多带一些马匹,装作是南唐万余骑兵援军。如果有突厥人在半路截杀,这些人便立刻调转马头,向东城回撤。如果没人截杀,就让这五百人绕到突厥人的后方,吓一吓他们。”
杨元朗的谋划很简单,那就是能吓就吓,能跑就跑,主要是给晋城做做样子,保存东城的战力。
“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廖光有些担心地问道。
“廖将军,晋城东西连接长城,突厥人不可能短时间攻下来的。等到其余城池想明白,自然会主动出击断了突厥人的粮道,到时候突厥人就只能回撤。”
这可能是廖光十多年行伍生涯中,第一次糊弄上级。
不过想想也是,就算楚云的两千精骑和李业带走的五百人在城内,凭借这三千骑兵怎么能解了晋城之围呢?
“廖将军,你只是东城的守将,不是都护府的大都督。如果咱们手中是都护府的军力,派出两队万精骑专门在城外游击,阻断突厥人的后路,晋城之围也就自然解开了。奈何,咱们手上的兵力有限,得节省着使用。”
廖光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有些沮丧地出了营帐。
“杨先生,廖将军也是忠君爱国,您别多想。”易明达劝道。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比起晋城,东城的危机和战略意义才是更大的。南唐想北伐,自然以东城为桥头堡,所以这座城池无论如何也不能给国家丢掉。”
易明达离开之后,杨元朗便将阿狗叫了进来:“一会你带着这封书信到东城东北方向,亲手交到楚云的手中。”
杨元朗的信上只有一句话:“我引蛇出洞,君伺机而行,机会仅有一次。”
阿狗带上书信,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出了城。
这一晚上,杨元朗没有睡,廖光也没有睡。
等到第二天众人正在吃早饭的时候,晋城方向的斥候才回报,说是突厥士兵足足攻打了一夜晋城,久攻不下便鸣金收兵了。不过,十五万突厥人并没有撤太远,在晋城北面五里处安营扎寨。
“看样子突厥人是铁了心的要啃一啃晋城这个硬骨头了。”杨元朗说着,阿狗便跑了回来。
“怎么才回来?”杨元朗问道。
“杨先生,回来半路碰到了突厥人的几个斥候,好在我机灵,没被发现。”
“晋城在咱们西面四百里,他们在东城外安排斥候,看来还是比较在意东城这边的动作的。我的猜测是没错了,他们的重点还是在东城。”
“楚将军回话,说明白杨先生意思。”
“嗯,你一夜没睡,赶紧吃饱喝足歇一会去吧。”
“没事,我这跑腿的怎么敢睡。杨先生,您和将军们慢慢吃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廖光目送着阿狗离开,说道:“这孩子的父母就是被突厥人杀死的,心里一直想上战场。不过,我一直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