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情形很难描述。
蛊雕坐在王座之上，俯视着下方。
而大殿之下，渊虹落在远处，斜插在地面。
君淏已经脱离了渊虹，原本自带王霸之气的魁梧身影变得不到半米高，堪堪比得上三四岁小孩的身形。
在君淏周围环绕着一缕缕黑雾，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是无数黑色小虫。
此刻，曾睥睨天下的鲲鹏帝君成了受人欺凌的小孩。
而蛊雕则是逗弄着曾经的王者。
谁也不知道高居王座上的蛊雕是多么开心。
——鲲鹏帝君，你也有今天。只可惜你没了肉身，否则我也要拔光你的毛，让你尝尝当秃毛鸟的滋味。
蛊雕暗恨不已，当年的耻辱，他记了整整十万年。
整整一年，蛊雕甚至没敢出门。
“杂毛鸟...啐。”君淏很悲愤，前所未有的耻辱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蛊雕冷哼一声，无数黑色小虫汇聚的黑雾又朝着君淏逼近了几分。
这一刹那，身高半米的君淏被吓得一激灵。
噬魂虫，这是专门以灵魂为食的蛊虫，对于所有灵魂都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君淏本就是一缕残魂，自然抵挡不住噬魂虫的攻击。
苏牧两人踏入大殿，神色怪异地看着君淏。
继而，苏牧对着蛊雕说道：“前辈，玩笑可以结束了。”
苏牧的声音不卑不亢，更不惧蛊雕对他出手。
阴鸷的目光如同刀剑落在苏牧身上，直入灵魂，让苏牧的灵魂苦海都掀起巨浪。
刹那的恍惚，只听一声钟鸣声在苏牧耳旁响起。
空洞的眸子又重新变得清明。
“小将军...”莫璃催动了镇魂钟，及时唤醒了苏牧。
——我的灵魂已经到了苦海层次，只差孕育灵魂金莲，可蛊雕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我陷入沉睡，他的灵魂秘术果然恐怖。
“镇魂钟，看来你得到了女帝大人的认可。”蛊雕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莫璃行礼道：“幸运而已。”
蛊雕摇摇头，说道：“女帝大人不会看错人。况且幸运也是一种实力。你看他，他就很幸运。”
蛊雕指着君淏。
“女帝大人为数不多的仁慈落在了他的身上。否则，此刻他连残魂都不会存在。”
君淏咬着牙，没有说话。
当时他已经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准备，女帝却留了他一缕残魂
蛊雕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我知道你会来到罪原。自你第一次踏入罪原，我就有预感，这一日迟早会到来。”
“十万年了，整整十万年了……我奉女帝之命，镇守罪原，暗中蛰伏，重新培植神岳大军，日夜期盼着神岳崛起的那一天。或许机会就在不久的将来。”
苏牧问道：“这么说来，罪原之中的强者皆是神岳旧部？”
蛊雕摇摇头，神色悲悯地说道：“活着的人不是，那些死去的罪灵是神岳旧部。像是弑月，他们皆是来自九洲，还有一些是莫族姜族的血脉，因为种种缘由他们成为了罪原的一份子。”
“而罪灵，他们才是神岳的旧部，是当年一战之中死去的神岳强者的残魂。”
苏牧心中早有猜想，那一句“罪灵无罪，魂奴为恶”在此刻真相大白。
女帝以镇魂钟，将背叛神岳的叛徒镇压在晓昏山。
而那些神岳强者的亡魂留在了璃月洲的罪原，并且三大仙人遗族无数年镇守在璃月洲。
“罪灵，神岳强者哪有什么罪孽。他们为了守护神岳而死，死得壮烈。这都是那些入侵神岳的人的污蔑。”蛊雕愤怒，那一双利爪握住王座的扶手，砰地一声，将坚固的岩石捏成粉碎。
可见蛊雕的愤怒。
“神岳崩碎，女帝大人耗尽修为保留了这片九洲天地。”
“而我以蛊术炼魂，煞气为引，保留了这些神岳强者的残魂。他们没有意识，修为残缺，但我知道终有一日，我会带着他们的残魂重新杀回去。”
苏牧回想着罪灵的模样，虽然凶恶，但都是神岳强者不屈的英魂。当年的不屈带着传奇的色彩。
“为守卫家园战死，这些人都是英雄。”
“放在任何时代，他们都是英雄。”
蛊雕神色肃穆，眸子里带着无比的尊敬，声音铿锵有力。
“当然，他们是不屈的英灵，是神岳的骄傲。”
渊虹自动发出剑吟声，声音如泣如诉，它见证了那一场血战。
神岳强者无人退缩，那么陷入绝境，也要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纵然神岳有叛徒，但神岳同样有强者浴血奋战，坚守神岳。
苏牧沉声道：“所以，前辈创立罪原，直到今日封闭罪原，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杀上天阙？
带着罪原的无数罪灵卷土重来？
苏牧皱眉，他并不觉得如今的罪原，或者仅凭这些罪灵就能够复兴神岳。
当年不灭玄庭联合各方势力攻入神岳，强者无数，已然压了巅峰的神岳一头。
而今，神岳成了断岳，辉煌不再。
不灭玄庭各方势力一同组建了天阙，占据了诸天万界的中央区域，势头正盛。
此消彼长之下，神岳一方自然不是天阙的对手。
蛊雕沉默，最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没有。”
蛊雕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愁绪。十万年间，蛊雕一直都在沉睡之中，偶尔苏醒窥探九洲的形势。
直到近些年，蛊雕恢复了部分修为，开始了十万年的谋划。
在几日前，九洲之外的大战之中，其他人不清楚外界的纷争，但蛊雕清楚。
他站在罪原之中，目光却是越过了九霄云端，见到了九洲之外的那一场大战。
玄计都率领的天阙绝不是如今的罪原能够对抗。
只怕罪原出世的那一日，瞬间被天阙给抹去。
听见蛊雕的话，苏牧松了一口气。
“我见过灵祈君......”蛊雕说道。
苏牧一愣，心中了然了几分。
莫璃并不知道灵祈君是谁，脸色茫然。
只见君淏炸毛道：“你丫的，公报私仇是吧？好好好！好你个杂毛鸟！”
在知晓蛊雕见过灵祈君之后，君淏明白了一切，心中再无疑惑，更是确定了眼前的这只杂毛鸟就是想揍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