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飘散。
君淏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眼前暴怒的蛊雕。
那一对撑开长达数十丈的翅膀，一根根黑羽散发着幽暗冰冷的光芒。
“蛊雕小鸟，你丫的，这是泄愤！”君淏大吼一声。
蛊雕的一双血瞳死死盯着君淏。“泄愤？哼，老子是在灭杀强敌，为神岳再度崛起铺路。”
“别，女帝让本座寄居渊虹之中，他日本座恢复修为，定会助神岳一臂之力。”
“我还是那句话，你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人。关键时期，行非常之事。你本就不是神岳之人，还曾经针对神岳，寻衅女帝与尊上，等你恢复修为，大概也是个叛逆的鸟，不如趁早杀了。”
蛊雕一段话竟然让君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君淏瞠目结舌地看着蛊雕，朝着蛊雕竖起一个大拇指——你行，你牛。
——这臭鸟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一旁的莫璃深以为然地点头道：“小将军，罪原之主说得对。要是我，我也要杀了君淏，把强敌扼杀在摇篮里。”
苏牧也学着莫璃的模样点头。
“确实如此。这么一说，君淏确实该死。”
君淏震惊地扭头看向两人，那目光是在说——我们不是一边的吗？现在是把我当叛徒整？
交谈之际，蛊雕已经动手。
无数黑雾涌向君淏，整个大殿之中漆黑无比，无人可以窥探。
“靠，杂毛鸟，你来真的？”君淏慌忙催动渊虹，想要撕裂黑雾，离开此地。
“你走的掉吗？”蛊雕极为自信，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君淏扑来。
恐怖的仙人威压好似天塌地陷一般，落在三人身上。
苏牧与莫璃接连后退，在两人身后那黑雾竟是自动散开，好似给他们打开了门，让他们离去。
“走。”苏牧会意，牵着莫璃的手，走出大殿。
碰。
殿门自动关上，震响声、爆炸声、呼啸声从中传出。
守在宫殿之外的弑月见到苏牧两人，问道：“里面这是怎么了？”
从大殿之中爆发出战斗的声响，弑月就关注着。但没有罪原之主的命令，她不敢进入大殿。
苏牧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听莫璃笑道：“一只老鸟，一只杂毛鸟，两只鸟打起来了。”
弑月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看看莫璃，又看向苏牧。
她清楚，莫璃口中的“两只鸟”必然有一只鸟是罪原之主。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敢这么诋毁罪原之主？
弑月的想法也仅止于此。
在场之人绝不是蠢货。苏牧要是没点底气，断然不会踏入罪原。
罪原之主也不会早早来到第九城，等着苏牧这位客人上门。
弑月清楚，苏牧清楚，莫璃也清楚......而唯一不清楚的那家伙正在里面打得不可开交。
大殿之中的战斗越发恐怖，前所未有的震动以第九城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即便是罪原之外的生灵也感受到了罪原之中的异动。
有人观望，有人逃离，心中担忧着罪原之中的罪灵杀了出来。
莫云澜与澹台镜月还没有离去。
两人皆是望着罪原之中，感受着那恐怖的波动。
“仙人之战？”澹台镜月开口道。
莫云澜点头赞同。“覆盖整个罪原的波动，此间的威压就连我都感到心惊，确实是两尊仙人在交手。”
澹台镜月瞥了一眼莫静山与莫琰，神色古怪。“一人是苏牧，那另一人呢，难道罪原之中真有仙人？”
莫云澜沉声道：“现在的罪原可能真有仙人。但在此之前，罪原不可能有仙。”
仙人遗族的人皆是点头。
若此前罪原真有仙人镇守，三大仙人遗族如何能够监守罪原，而罪原如何会仰人鼻息？
“如今我们不能以之前的目光看待九洲。”莫云澜继续说道。“你我两族的仙人先辈从未临世，说是仙人血脉，却只当我们是蝼蚁。”
“除去偶尔降临的未来仙之外，如何还有其他的恩赐。”
“哼，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才是上界仙人对我们这些所谓的仙人遗族的态度。”
莫云澜心知肚明，早就不指望上界仙人能够帮他莫族。
澹台镜月如何不明白这些。
只是一直以来，仙人遗族不知该如何往前走。
他们无法成为如道门、佛门那样的道统，但仙人遗族亦是九洲最强的势力之一。
进无可进，他们是天生的强族，却也顶了天，再无更强的可能。
这是仙人遗族的困境。
苏牧的出现给了莫族与澹台族另外的选择。
此刻，澹台镜月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回去吧，该对付姜族了。”
......
相比于罪原之外的生灵，罪原三十六城的城主与城卫军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罪原之中的强者对于罪原之主有着绝对的自信。
即便是仙人降临，罪原之主也能够守住罪原。
信心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
“杂毛鸟，你来真的？”
“本座真恨当年只是拔光了你的毛，没有将你烤了吃！”
“找死！本座今日和你拼了！”
“臭鸟...受死！”
君淏嘶吼着，声音盖过了所有声响。
一次次嘶吼，一次次辱骂......放在往日君淏何曾这么气急败坏？
“原来是当年他拔了蛊雕的毛。”莫璃掩嘴笑着。
苏牧脑海中浮现出被拔光羽毛的蛊雕，笑道：“这旧怨可消不了。”
“君淏嚣张惯了。如今落魄，是该有个人整治整治他，让他知道今非昔比。踏入诸天万界之后也能少些麻烦。”
苏牧与莫璃早已清楚，蛊雕知晓一切，
正如君淏所言，没有女帝的允许，君淏不可能附身渊虹之上。
现在，蛊雕不过是借着由头，一是趁机揍君淏，报当年拔毛之仇。
二是让君淏明白今时今日的处境并不足以支撑他睥睨天下的霸气。
毕竟，认清自身才能活得长久。
整整三个时辰，大殿内的声音方才平息。
苏牧见状，说道：“我们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