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傅天和并不知道孔林到底是怎么利用他的,但他很笃定这老小子一定利用了他。
“你可真是个老贼啊!”傅天和嗤笑了一声骂道,“所以,你陷害我是想找条活路呢,还是真的想来送死,就在我旁边自缢呢?”
孔林面色黯然,“若能苟且的活着,又有谁愿意去死呢?”
“可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死在阉人的手里,堕了这一身的清名。”
傅天和点了点头,“你方才所说的那个小黄门叫什么名字?”
“周知!”孔林奇异的扫了一眼傅天和。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在你的府上等着?”傅天和问道。
孔林愣了愣,“应该是吧……”
他也不是很确定。
“伍修,带几个人上孔县令府上去看看。勒索迫使朝廷命官自缢,这官司可得打!一群阉人罢了,谁给他们那么大的狗胆。”傅天和重重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喊道。
“喏!”
伍修根本不问为什么,指哪打哪。
“孔大人,你现在可以安心的死了,请吧。”傅天和笑眯眯的对孔林说道。
刚刚在心头升起一股劫后余生喜悦的孔林,听到傅天和这句话,人当场就傻了。
他狠狠咬了下嘴唇,忽然面带自嘲之色笑了,“临死之前,老夫能否问殿下一个小小的问题?”
“确实是我指使李朴素弹劾你的。”傅天和面色淡然,抢先说道。
孔林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怔在了原地。
“老夫虽然算不得是两袖清风,但也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殿下为何非要死揪着我不放呢?我已经向吏部提出外放州县,我不会影响殿下你的。”孔林喃喃说道。
傅天和目光平静的看着孔林,在这位上官的身上,他忽然感受到了浓烈的行将就木的气息,“确实,你的确是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你养了一窝的老鼠。从主簿到六曹到寻常的差役,个个身后挂着一堆的脏事。”
“所以,这到底算是你无能呢?还是你也参与其中呢?”
也不知道是傅天和这句话中的哪个字眼戳中了孔林,他忽然间怒瞪着傅天和,大声咆哮道:“世子殿下啊,若我有世子殿下这样的家世,莫说只是区区几个胥吏,刑部尚书老夫都敢砍!”
“可我没有啊,我十年寒窗苦读才有这一身官衣。可在长安这个地界上,随便窜出来一个人就能将我这一身官衣给扒了啊,殿下啊,您说我该怎么做呢?”
傅天和扣了扣鼻子,“啊,原来是这样啊,孔大人您早说啊。”
“虽然说,这理由确实很有道理,可我还是认为是孔大人您无能。”
“孔大人您为了想尽办法保住身上这一身官衣,就对治下百姓的生死置若罔闻,这算是哪门子的官?虽说您也算不上是一把伞,可也不是什么好人。”
孔林被说的哑口无言,面色在青紫间一阵疯狂变幻。
“世子殿下不妨睁眼看看,我在天下百官之中,绝对是真正的清官。”孔林震声喊道,“污秽不堪者,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你看,你看,你不能因为别人都是坏人 ,就觉得自己做的错事比较少,是好人吧。”傅天和看向孔林的脸色渐渐不善了起来。
他本来是没想着杀人的。
但孔林的这一通歪理邪说,搞得他有点火大。
“殿下这是不管怎样都不准备给老夫一条活路了吗?”孔林怨恨的看着傅天和问道。
“你罪不至死,别说的好像是我把你逼上绝路一样。你落到这个现场,是因为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并非是因为我。”傅天和摆手说道,“如果你不想真的死,接下来就老老实实听我的。”
“你要是再敢拿方才那眼神和语气跟我说话,我一定先让你体会体会乱葬岗野狗的牙齿到底有多利。老东西,我给你脸的时候,千万不要想着蹬鼻子上脸。”
孔林被傅天和的眼神吓得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一刻,他才猛地响起。
就是面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子,设计弄死了陈太尉的妻子,又弄死了右将军傅典。
“殿下,周知带来了!”
在小半个时辰后,伍修回来了。
傅天和瞬间精神焕发,狠狠搓了两下手掌,“虱子多了不怕痒,搞个太监!”
孔林:???
长安县衙的大堂上,九个小太监被人像死狗一般扔在地上。
傅天和进去后,懒得多说什么,直接让伍修上大刑。
“孔县令,劳烦写一份口供。”傅天和面带笑意,对有些不知所措的孔林说道。
“我写……口供?”孔林疑惑问道。
“这些不是男人的玩意是怎么威胁你的,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事无巨细,全部都写出来。”傅天和说道,“孔县令为官这么多年,这点事,应该不需要我教吧?”
“自然不需要,不需要。”孔林连忙说道。
很快,县衙大堂上就响起了嘶声裂肺的惨叫声,远远听去,简直犹如修罗地狱。
周知到底是谁的人,傅天和压根一点都不关心。
他现在的立场很鲜明,甭管是谁,乱杀!
在这大周,他现在可比唐僧都要受欢迎。
不过,如果不出意外,周知应该是太后那个老巫婆的人。
宫里的势力其实相对较好区别,无非就是皇帝和太后两个派系。
当今陛下又是女帝,连后宫都没有,宫里的势力一下子也就简洁了。
太后真正的依仗是大将军。
而手中并没有多少兵马的大将军,一直都对凉州镇守边疆的八十万大军很眼馋。
若不是朝堂势力复杂,又加之唐王无比强势,他恐怕早就已经下令征调凉州军入京了。位与三公等同的大将军,非常有这样的权利。
当打着盹的傅天和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终于停歇了下来。
“殿下,供词好了!”
伍修轻轻推了推傅天和,将周知等人的供词递到了傅天和的面前。
傅天和习惯性的擦了下嘴角,吸着鼻子翻身坐直身体,拿起了供词。
“中常侍段陵?”傅天和看向了孔林,“孔县令可知道这个人?”
孔林对傅天和竟然连中常侍段陵都不知道,感到有些惊奇,“殿下,段陵是太后身边的宦者,先皇在时,此人深得宠信。”
“又是这么大一条鱼啊,这我要是给弄死了,你说太后会不会也把我给弄死?”傅天和喃喃说道。
他们虽然是在针对孔林,但也不排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可能。
而且是极有可能!
孔林:……
您怎么谁都敢想弄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