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位方脸将军的到来,堂上的气氛忽然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那原本字字玑珠,想方设法在庞四海身上找毛病的刘付,也不怎么吭声了。
童渊和童风二兄弟走了过来,像是哼哈二将般站在了傅天和的身后。
傅天和压着心头对这俩人的怨念,问道,“这人什么身份?”
“虎贲中郎将徐凤,他爹是太师。”童风低声回道。
傅天和点了点头,仰头恶狠狠的盯了两眼这俩大爷,“你们两个,等我脱身,我们再好好算算这账。”
童风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殿下,这真的事出有因啊。”
“对对对,殿下您就瞧好吧,看我们怎么借着庞四海这个蠢货的手,把吏部给挖空!”童渊也趁机说道。
傅天和的眉头顿时就竖了起来,“我说的是这事吗?有人刺杀我!”
“殿下这一招引蛇出洞,卑职佩服!”童风笑着说道。
傅天和心中顿时那个气啊,“憋住,别笑!”
踏马的,你一笑劳资跟踏马见了阎王爷似的。
童风立马收了神功,哭丧着脸说道:“殿下放心,我们也是看殿下性命无忧,这才动手的。殿下的安危,永远都我二人的首要职责。”
“还算你们有点良心。”傅天和愤愤骂了一句。
然后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走向了庞四海。
“庞大人,我父王为国征战,生死不明。我知道,我这个当儿子守不住老父亲那么大的家业,此事,其实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这样,要不然您直说,您要什么,我给。别折腾我了,我这文不成武不就的,实在是玩不过你们。”傅天和语气悲切,膝盖缓缓下压。
“这样吧,我先给您磕一个,您看怎么样?”
既然已经装成了一个十足的受害者,傅天和觉得不妨继续装下去。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但如果他这一膝盖落下去,能弄死几个敌人,那还是非常合算的。
能忍!
傅天和这一手,让庞四海那张阴沉的脸彻底的紫了,也把堂上其他人给吓了个不轻。
“殿下,万万不可!”
刘付一边往下跑,一边高声喊道。
但傅天和噗通一声已经跪下来,“求庞大人高抬贵手,您和您背后的大人,想在我唐王府弄点什么,随便拿吧,我绝无怨言!”
庞四海大概也没想到傅天和会这么不要脸。
他竟然真的跪下了。
这一招,算是直接把他给逼到了风口浪尖上。
唐王世子对他下跪,这真的是在打王公贵胄的脸,打朝廷的脸。
他仅仅只是一个吏部侍郎,更无爵位在身!
“傅天和,你休要无理取闹,你……你你你……”面色青紫的庞四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气的都结巴了。
又大概是气火攻心,他竟然忘了躲开傅天和这一跪,堂而皇之的就接受了。
“你,你踏马的,又来!”傅天和的脸色忽然一变,一面痛苦的指着庞四海,悲愤喊道,“我都已经给你跪下了,你竟然还……不肯放过我。庞大人,你……你你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竭尽全力的喊出这句话,傅天和咣当一声栽倒在地,嘴角再度溢血。
庞四海:???
我又咋了?!
童风、童渊二人见状,急匆匆冲了出来。
“殿下,殿下!”
瞬间满堂混乱,人人不安。
那方脸将军徐凤豁然起身,一个箭步上前抬手一刀,就将庞四海砍翻在地。
“庞四海意图谋逆,当诛!”徐凤大喝一声,竟直接将庞四海枭首。
刚刚跑下来的刘付看到这一幕,人当场就傻了。
“徐将军,你怎么能当堂杀人呢?”他着急喊道。
徐凤手中提着庞四海的首级,面无表情的说道,“他逼得唐王世子下跪,还一脸傲然的坦然接受,甚至趁机对殿下下毒,此人不是谋逆是什么?”
“本将现在有理由怀疑,唐王无故失踪,与此人有关!”
“不过一区区吏部侍郎,却狠辣至此。”
“刘大人,本将以为,此案当严查,一应相关人等,当即刻缉拿!”
刘付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定睛看了徐凤片刻,好像才反应过来,稍有些不悦的点了点头,“徐将军所言甚是!”
“只是,庞四海已死,此案可就不好查了。”
童风忽然上前,从怀中摸出厚厚一摞信,交给了刘付,“刘大人请看,这些书信皆是庞四海与楚国细作,以及某几位大人往来的密信。”
刘付随手打开了一封。
一看之后,脸色顿时狂变。
“你们这样子搞,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他惊疑不定的问道。
童风冷笑,“真凭实据在此,过分的可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刘付面色间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我知道了!”
“来人,持本官令签,缉拿户部郎中吴虎,礼部侍郎管车莮,给事中闫康成,大理寺评事伏星归案!”
躺在地上的傅天和,听到这一连串的人名,脸都差点抽麻了。
很明显他被利用了。
他在伪装受害者,而这个方脸将军,还有刘付,以及童风、童渊这俩老登,他们却在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利用他这个受害者。
一个其实并不复杂的案子,看这架势他们似乎是想往泼天大案上拱。
真狠啊他们。
傅天和心中还在犯着嘀咕,童渊已经背着他冲出了刑部大堂。
哎,现在就直接走人,真的好吗?
童渊健步如飞,出了刑部直奔唐王府。
隐隐约约间,傅天和看见周围乱糟糟的人群中,忽然间挤出来数名寻常百姓打扮的遒劲汉子,缀在童渊的两侧,隐隐对他呈拱卫状。
看样子,这都是他唐王府的人,也就是铁鹰卫了。
一口气冲回唐王府,童渊急匆匆的派人喊来了孙思邈。
“我没事。”傅天和坐下来后,对童渊说道。
童渊颔首,“我知道,但还是让孙神医查一查更放心一些。”
傅天和觉得也是,尤其是那个老太医给他下的诊断,竟然说他活不过数月。
这事不查一查,傅天和自己心里也确实不太踏实。
孙思邈似乎早有准备,不到片刻功夫就赶了过来。
把过脉后,孙思邈语重心长的对傅天和说道:“殿下身体无碍,但就是下回别咬舌头了,您要是再咬上两口,这舌尖估计就没了。”
“怕不出血,咬过头了,下回注意。”傅天和没所谓的说道。
这点小疼,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事。
但孙思邈和童渊,都被傅天和这股子狠辣劲给骇到了。
曾经的殿下,可是手指头擦破点皮,都要在床上躺三天的人。
也许真的是没了爹,殿下长大了吧。
这一刻,不管是童渊还是孙思邈,心中都生出了同样的想法。
“孙神医,您老应该有办法让我中毒吧?”傅天和忽然说道。
“自然是有的!”孙思邈一笑说道,这话说的,不是污蔑他的专业性嘛。
“那就劳烦孙神医立刻让我中毒,不丢命,能勉强说话的那种。”傅天和说道。
孙思邈有些没弄明白,“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中毒有伤身体。”
“没功夫解释了,劳烦孙神医快点。趁着我这舌头还没好,我要趁他们病,要他们的命,踏马的,搞我!”傅天和怒气冲冲的说道,“我倒要看看谁玩不起!”
孙思邈一看傅天和好像真挺着急的,也不废话,就从怀中摸出来了一个小瓷瓶。
傅天和一把夺过,仰头就往嘴里倒了一些,“这个剂量如何?”
孙思邈表情呆滞,“多了……”
傅天和感受了一下,除了嘴巴麻,身体有些木木的,其他好像不是很明显。
“那就这样。”他随口说道。
“童渊,让人抬着我,再准备白帆,棺材,劳资要进宫告御状!”
童渊、孙思邈:……
“殿下,您是真狠!”孙思邈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傅天和口中,同时嘱咐道,“此毒外在堪比砒霜,但我这药,并不要命,大概也就是让殿下您昏死个三五天。”
傅天和一愣,“我现在不会昏死吧?”
“三个时辰内不会!”孙思邈说道。
“那就好,童渊,走,马上进宫!”傅天和火急火燎的催促道。
才区区三个时辰啊,他必须得争分夺秒。
童渊已经被傅天和这一手操作给秀麻了,木然点了点头,迅速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