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掌柜，劳烦也给老奴倒一杯。”
吴厚已然登上二楼，神情略显局促。
‘又不是张府的少夫人，自己紧张个锤儿。’
转念这一想，吴厚很快调整了状态。
“少爷，那个卡……布奇诺……为何物？”
一个眼神，吴厚乖乖地站回原地。
少顷，林苏端出两杯茶。
悠悠茶香随着她的脚步慢慢逼近，闻到茶香的吴厚不等林苏走到跟前，抢先一步端过茶水，不顾高温一饮而尽。
“好茶，劳烦林姑娘再帮老奴续一杯。”
林苏嫣然一笑，便又返回。
见身旁已无他人，吴厚来到自家少爷跟前低头附耳。
“关于算学比试一事，少爷有几分把握？”
他可是太知晓自家少爷了，被少爷吓跑的私塾先生，双手可数不过来。
要说写几个大字，少爷勉强能做到。
但是算学……
就连聪明如他甚至都不敢说略懂一二，少爷还要到达育人子弟的高度。
他都想笑。
此时一问，不过是提醒少爷莫要自欺。
“少爷，要不……一不做二不休。与其一会出丑，还不如现在……”
吴厚神情严肃，边说边做了一个手刀抹脖的动作。
王有志虽然听不清主仆二人嘀咕啥，但是眼却不瞎。
一个手刀动作，差点没让他尿了。
这个张府的少爷，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在临州城的名气，比自己可高太多了。
不过都是骂名。
凡是得罪过张知白的，或者他瞅着不顺眼的，都会在夜深人静的小巷遭到殴打。
以至于人人见而避之，“净街虎”名号便是由此而来。
在等待账房先生的一段时间里，张府主仆二人各说各话，意见没有达成共识。
不过，依然为众看客奉上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凶杀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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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林账房来了。”
一声喊叫，将众人目光拉了回来。
叫人的伙计返回，后面跟着两个书生模样的男子。
“掌柜的，事情我已听小院子说过了。恰好知州府的李先生也在，便一同过来了。”
说话间林账房已经侧身，将李先生让到身前。
这位李先生名为李岩，是专管知州府的账房先生，主要负责管理知州府的财政收入和支出。
“不请自来，望王掌柜莫要责怪。”
李岩先人一步，向王二叔施了一礼。
虽已是一州账房，但李岩并没有多少以势欺人的衙门气息。
平日里见到乡亲邻里的也很客气，诸如见到王掌柜这样的富商更是礼仪有佳。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富商并没有台面上那么简单，或多或少都有京官的影子充斥在背后。
“李先生客气了，些许糟杂家事，让先生见笑了。”
王二叔还礼，一脸羞愧难当的模样。
李岩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转而问道：“听说王大人也在此？”
其实，他早已看到二楼的王有志。
只是没人引荐，怕直接过去不合适，更怕被冷落折了颜面。
王二叔会其意，便要将李岩礼让到二楼，做一番引荐。
哪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二叔，账房既然来了，就莫要闲聊了。”
王有志显然对知州府的账房先生兴致缺缺，即便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也没有任何想要下楼的打算。
王二叔略显尴尬地冲李岩笑了笑，转头吩咐林账房将手中的册子拿到二楼。
二楼的王有志接过册子，翻阅起来。
只几眼，便已经头晕脑胀。
合起账簿，咳嗽两声将众人目光聚集。
“我手中有两本账簿，一本用于二叔家铺子的账本，一本则是存根，所记录的账目是一样的。
想要一睹张少爷的算学天资，很简单。
只需将两本账簿分别交予他，及我身边的林账房，进行统统演算比试皆可。
如若张少爷用时少且结果无误，那便是有真才实学，算学师父一事则无异议。
不过……就怕即便日落西山，张少爷也未必能够算出这其中的一二。”
此话一出，很快就得到了楼下众人的认同。别说张知白这个癫狂，就连他们中间也未必能够有几人能算出。
“王大人为我等百姓排忧解难，果然大义。
我倒是有一个小建议，若是大人能与民同乐便更好了。
我若算不出亦或比林账房用时长，任由王大人处置，辱骂、侮辱朝廷官员的罪责我也认下。
如若……我是说如若，在下侥幸胜出，王大人是不是也应该拿出点彩头来？”
“这……也好，只要张少爷能够胜出，本官也愿意以师相称。”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随后一道道倒吸声响起……
这赌注可不小，等于见面便要叫爹。
王有志当然没有那么傻，只不过笃定这位张家少爷一定会输而已。
“这……王大人堂堂朝廷命官，怎可如此草率。您敢认，在下年龄尚小未必敢应。”
“要不这样吧。如果在下侥幸胜出。
王大人以后但凡见到我家管事吴厚，就尊称一声先生，如何？
吴厚虽为张府下人，倒也当得起人老识理，比小子可更善。”
‘开玩笑……收一个人渣、败类做徒弟，我还当不当人子了。’
吴厚听闻少爷竟然夸自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
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可也仅仅是一瞬。
他想明白了！
“少爷，你至少提前问一下老奴的意见……这个王什么来着？他若当我徒弟，老奴可不愿意。”
“本少爷已经帮你决定了，休要再胡搅蛮缠……”
面对少爷强横的态度，刚还喜极而泣的泪水瞬间幻化成了委屈，吧嗒吧嗒地落下。
十几息后，吴厚收拾情绪。
眉头紧皱，一脸嫌弃地看向王有志……
随即一声怒吼将众人吓了一跳：“林账房，加油！”
“林账房，加油！”
“林账房，必胜！”
“林账房，好好给这癫狂儿上一课！”
此时王有志愣在原地，看到众人在吴厚的带动下都在给林账房加油。
他彻底无语了……
不晓得该庆幸敌人队友的临场倒戈，还是该失望自己被一个老奴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