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诸将以为如何?”樊能思虑良久未果。
许是那孙策小儿太过自负,便也不再多想。
“将军,为今之计,当与陆太守取得联系,是入城共守,亦或是在外互为依仗,当有个说法。”陈仲业上前说道。
既然不知道孙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自然是以不变应万变。
舒县城外,孙策军的营帐内。
孙策正手持一写有文字的绢布。
片刻,将绢布收起,抬头看向下方兵士。
“公瑾可还有说些什么?”
“将军,周公子让将军不必担心后续粮草,只依计行事便可。”下首躬身的兵士低头应答道。
孙策颔首,喊来亲卫,吩咐了几句,亲卫领命匆匆离去。
亲卫前脚刚走,又有一亲卫进的帐来。
“将军,东面五里,探得樊能动向。”亲卫连忙向孙策禀报。
“终于来了,再探,盯紧了。”孙策,挥手,亲卫躬身退出。
舒县的东城门。高高的门楼之上,陆康一身戎装,正抬眼远望,身畔的斥候正低头禀报着什么。
“还有三里便到?注意其余三门,看紧孙策军的动向,确保刘使君的兵马安全入城。”头发些许灰白的陆康吩咐道。
原本儒雅的脸上如今看起来颇为沧桑,痕纹如刻,双眼通红,看样子是久未休息了。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陆康召回还未走远的斥候。
“汝方才说,樊将军只率近千人而来?”
斥候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点了点头:“禀告大人,确是千人左右无疑。”
陆康皱眉,良久后点了点头,斥候方才喘了口气退下了城墙。
约摸两刻钟后,正待陆康依在城楼之上打盹之时,被身边兵卒的声音惊醒。
“来了来了,是援军来了。”陆康抬眼望去,一队千人左右的兵马正朝着东门而来。
这群人说是兵士,看起来更像是难民。
有扛着锄头,握着镰刀的,还有拿着竹竿光着脚的。
若不是前面百八十骑兵和那杆樊字旗,陆康都不敢确定这是援军。
“大人,大人,要开城门吗?”一将士戳了戳陆康,将发呆的陆康惊醒。
“开,快开。”陆康摇头扫去心中疑惑和一丝失望,连忙吩咐道。
正待守城兵士准备开门之际,自西边奔来十骑,为首的正是孙策。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许安静。
孙策站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外,勒马站定。
“樊将军,别来无恙否?”孙策面向樊能等人,一脸笑意。
“哼,孙家子,汝想仅凭数人,阻吾等入城?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樊能看见孙策,既恨得牙痒,偏偏又心底畏惧。
即便孙策只带了数骑,亦是没有冲上去厮杀的想法。
当然,手下一群强抓来的兵士,也是他底气不足的原因之一。
“哈哈哈,樊将军哪里的话,某见将军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特来此接风,何来阻拦一说?”
孙策将被风吹的咧在一旁的白色披风甩了甩,显得豪气且肆意。
“既然君对我不放心,那某便走了,将军自进城去便是。好教诸位知道,当真不是来此阻拦的。”
回头望了一眼城之上的陆康等人,孙策笑了笑,便率亲卫驾马消失在了众人视野。
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不知孙策闹得哪一出。
陈仲业将马忠手中长弓压下。
“大兄?”马忠本想将孙策射杀,却不知兄长为何阻拦。
陈仲业摇了摇头,事情越来越怪了,自己等人当以自身安危为重,不能轻易冒头。
城楼之上,陆康默默看着这一幕,侧头问左右:“可有人听清下方说的什么?”
众人皆摇头,舒县令杨庄上前道:“郡守,事有蹊跷,孙策只身来此,又于城下与樊能交谈良久,莫不是二人有勾结?”
陆康紧皱眉头,“如此明目张胆,定然是离间计罢了,如此拙劣,吾又怎会轻易上当?”
“孙策只数人,樊能统千人,如此天赐良机,樊能却未动手擒拿,又如何说?”杨庄见陆康不信,急忙说道。
陆康伸手打断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勿复言之,传令下去,开门吧。”
“郡守大人,不能开啊,不能开啊。”杨庄见陆康不采其言,恨恨的跺了下脚。
吊桥放下,城门半开,陈仲业一行人终是进得城来。
陆康下了城楼,亲自迎接樊能,看了一眼樊能手下的兵士,疑惑的问道:“樊将军,可是路上遇到埋伏,怎落得这般光景?”
樊能顿时有些哑口,吃了败仗,还跑庐江强拉了一帮乡民充数当兵
终归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便左右而顾其他,想要搪塞过这个话题。
陆康见此也不再多问,只是眉头皱纹更显深刻。
杨庄则是在一旁轻哼了一声。
虽说疑点重重,然陆康还是不信樊能会与孙策勾结的,刘繇此人,陆康还是深知的,必不会与那袁家子合谋害自己。
但心中终归是有些顾虑,遂将樊能等人的驻扎营地放在城内偏远些的角落,离粮仓军械要地颇远,倒是临近城内一片荒废的居民区。
第二天一早,陈仲业从梦中醒来,将毫无知觉的手臂自脑后抽出,揉了良久方才好转。
神秘功法他已修了十多天了,但迟迟没有感应到气的存在。
身体状况倒越来越好了,力气也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如今陈仲业也算是个基层小官了,理所应当的分了个空闲的小院,不用和大头兵们挤大通铺。
在院中打了桶凉水,冲了个凉水澡。
自从当兵之后,伙食跟上后,瘦弱的身子迅速壮实起来,加之天天举石锁锻炼,身上的肌肉如蛟龙般矫健。
随着伸展,如雕刻般的线条在皮肤下涌动。
少年一般早晨都火气大,下身衣摆被撑的高高隆起,让陈仲业感觉有些束缚的紧。
四肢修长,虎背蜂腰,一米九五的身高在这个时代,也属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一桶井水当头浇下,伴随着初阳,蒸起腾腾雾气。
陈仲业甩了甩头,无意间见西边墙头上有个小脑袋,正搭在墙头偷看自己。
那小脑袋见自己被发现,连忙将头缩回去,却不慎脚下一滑,额头在墙上磕出个包。
隔壁墙下“哎呀”一声,便没了声息。
墙后一小脸通红,鲜艳欲滴。
“羞死了羞死了,呜呜!”小丫头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一阵懊恼。
由于小脑袋的主人躲得快,陈仲业都没看清,只从两个挽起的发髻来看,应是个女娃娃。
陈仲业摇了摇头,也没在意,进房将甲胄套上,向城墙方向值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