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一下弹药。”带着队伍冲出北门,跟着大队人马前行途中,马背上的朱连璧,扬声吩咐了一句。
“回禀将军,我还有一个弹夹,一共十五发子弹,手榴弹用完了。”宋庆放慢战马速度,第一个扬声回道。
“我也只有一个弹夹,十三发子弹,手榴弹也用完了。”周通紧接着回答了一句。
……
通过大家的汇报,朱连璧发现大家的子弹都用了大半。
就是他自己也只剩下两个弹夹,加上手枪中的弹夹内的子弹,加起来也只有二十四发子弹。
而手榴弹则剩下更少,加起来只有十一个。
“周通,把手榴弹全部收集起来,弹药大家所剩差不多,待会若敌人追上来,大家听我命令行事。”
虽然已经出城,但从北城至码头,还有十几里路程,这段路程敌人随时会追上来,朱连璧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
“何总兵,告诉你手下的弟兄,放慢脚步,保存体力,以防敌人追上来,而无力再战。”
朱连璧紧接着又对提醒了一声同行的何刚,何刚手下的忠贯营,虽然是一支忠勇的军队。
但白天激战一天,如今早已经兵困马乏,大家伙完全是凭借着一口气在硬撑着。
“奉国将军说的有理。”何刚点点头,驱马跑向踉跄前行的队伍前头去了。
朱连璧手下的人马,由于有战马代步,加上下午在粮仓休整了一段时间,刚才行军之时,又吃了一些干粮。
加上又打了几个胜仗,尤其是刚才朱连璧,带着大伙杀了高起潜那个汉奸贰臣,让朱连璧在众人心中的威信,一下子大增。
不说死心塌地,但这会大家对朱连璧,已经充满信任。
“顾媚姑娘,今日你的表现,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队伍出了城,朱连璧见敌兵暂时未追上来,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心情的他,搂着顾媚腰身的左手,不由紧了紧。
听着耳边朱连璧的话语,感受着身后宽阔的胸膛,以及朱连璧抱着自己腰身那有力的手臂。
马背上的顾媚,俏脸微红,原本平静的心肝,也不由得怦怦跳动了起来。
今天这一天下来,让她发现,即便她只是一个青楼花魁,也同样可以上阵杀敌,为国出力。
这种热血杀敌的感觉,让她真的感受到不一样的刺激感。
还有就是朱连璧身上的变化,让她充满惊奇和迷恋。
这个少年郎,昨夜在驿馆,表现出来的一面,就是一个十足的酒囊饭袋,贪财好色之徒。
可今早起来之后,直至此时此刻,朱连璧所表现出来的果敢,决断,还有霸道,无不让她心醉神迷。
已经二十五岁的她,十五岁便开始扬名秦淮河畔,二十岁不到,便名扬江南,与当时秦淮有名的柳如是、陈圆圆、董小宛,卞玉京、寇白门、李香君、马湘兰被世人称为秦淮八大花魁。
阅人无数的她,见过的文人骚客,名将英雄多如过江之鲫。
但像朱连璧这样,少年英才,她却是生平仅见。
说来她的命运也是坎坷,实际上前几年她已经嫁给了大明的太常寺少卿龚鼎孳为妾。
但因为京师陷落,龚鼎孳投降建奴,顾媚滞留在扬州老宅。
原本她早已经从良,早已经不再接客。
但因为她是龚鼎孳这个汉奸的妾室,被论罪再次充入扬州教坊司的眉楼,被迫再次沦为歌妓。
昨夜高起潜那个汉奸贰臣,为了讨好朱连璧,这才把顾媚以及一众歌妓,请到驿馆陪朱连璧。
“公子的表现,不也与昨日判若两人吗?”
平复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顾媚挑战心态,扭头之时,正好与俯身而来的朱连璧,迎面碰了个正着。
虽然只是浅尝般的亲了一口,然而马背上的二人,都有种心跳加速,怦然心动之感。
朱连璧前世并不善于交际,谈过几个女朋友,人家都嫌他太闷,导致三十岁的他,重生前都还是一个单身狗。
但今生的朱连璧,却是一个贪财好色的纨绔子弟,别看才十七岁,但这小子花天酒地的,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小姑娘。
也许是因为与原主融合了记忆,导致朱连璧在面对顾媚这个大美人之时,总是有一种把持不住的冲动念头。
要不是因为眼前这死亡的危机感,一直压在他的心头,朱连璧真怀疑,自己会不会在马背上,就对怀中的顾媚,做出一些刺激的不宜画面。
因为朱连璧脑海之中的记忆里,还真有原主在马背上,与某个小娘子有过刺激的画面。
之所以记忆深刻,是因为那一次,原主马术不行,被摔下了马背,结果导致那个女孩,摔下马背之时,被马匹踩踏而死。
就在二人都感受到,空气之中充满某种暧昧之情时,身后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惊醒了二人之间那点情绪。
“追兵来了,准备战斗……”朱连璧大喊一声,回头之下,只见空旷的原野上,出现一支长长的火龙。
成千上万骑兵,高举着的火把,正朝着他们冲杀而来,战马飞奔,喊杀声震天,那阵势当真骇人至极。
“奉国将军,你带着你的人先走,我来断后。”何刚脸上露出一丝决绝之色。
面对至少五千骑的追兵,朱连璧他们这支突围出来的残兵败将,就算全部留下来也无济于事。
“宋庆,你带一队兄弟留下来保护何总兵。”
朱连璧暗叹一声,注视着宋庆道:“手榴弹你们十个人,人手一颗,剩下一颗我带走。”
“弟兄们,都给我好好活着回来,我在码头等你们。”
“能追随将军杀鞑子,我宋庆虽死无憾了。”宋庆目光坚定的回应着朱连璧,翻带着九名士兵,向朱连璧拱手一拜。
没有迟疑,朱连璧带着顾媚,还有周通以及其他亲卫,驱赶着拖着银子的马匹,加快了步伐,追赶着前面的史可法、刘肇基队伍,继续朝码头赶去。
“轰隆!”
“轰隆!”
几声手榴弹爆炸声中,火光映照下,追杀而来的建奴所部蒙古军旗骑兵,以及汉军旗的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已经心存死志的何刚,拔出雁翅刀,在宋庆众人的护卫下,趁势喊道:“明军威武,随我杀奴!”
“杀奴!杀奴!杀奴!”
一千衣甲破碎,面容憔悴的忠贯营士卒,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大刀长枪,扑进了席卷而来的敌骑之中。
“砰!砰!砰!”
宋庆一行人,端起手中的毛瑟枪,迎着奔腾疾驰冲来的敌骑,拼命的扣动扳机,不断发射出了枪中所剩不多的弹药。
随着扬州城的陷落,往昔热闹的扬州码头,如今早已经陷入一片冷清之中。
站在码头上的朱连璧,看着地平线上,呼啸而来的建奴骑兵,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公子,建奴的骑兵已经杀过来了,赶紧上船吧。”
站在朱连璧身旁的顾媚,叹息一声,此时的她知道,何刚和宋庆以及留下来断后的兄弟,断然是死在了战场上。
“建奴鞑子,我朱连璧发誓,有生之年,必当让你们亡国灭种。”朱连璧苍白的脸上,虽然充满疲惫之色,但此刻的朱连璧,那双乌黑的眼睛之中,却透露着一股凌厉之色。
“快,快船!”眼看着朱连璧和顾媚,登上了船只,船头的周通,连声大喊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史可法、刘肇基率领的大队人马,早已经渡江而去。
如今偌大的扬州码头之上,仅剩下朱连璧他们这一艘货船。
昨夜,何刚率领帐下一千士卒断后,为朱连璧和大队人马,赢得了时间。
但面对建奴数千骑兵,以及后续赶到的数万步卒。
何刚率领的一千士卒,无一人投降,尽数战死沙场。
宋庆带着的九名士卒,也在射击完手中火枪中的子弹后,拉响怀中的手榴弹,扑向建奴鞑子,选择了同归于尽。
一千步卒,用自己的热血与忠诚,挡住了建奴梅勒章京叶臣,统率的五千精锐骑兵,足足两个时辰,并斩杀了建奴七百余人,杀伤五百余人。
此战结束,身为建奴老将的叶臣,也不由感叹道:“自崇德年间,伐明以来,未曾遇到如此悍勇明军也。”
铺天盖地的建奴马步大军,冲到码头之时,看到是浩渺的烟波,以及抵达江心的一艘孤舟。
此刻,站在船头之上的朱连璧,单手举着胸前的望远镜,看着岸边人声鼎沸,甲胄兵器森严,士气如虹的建奴大军。
也不得不承认,与建奴兵马相比,此时的大明军队,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就像如今的大明朝堂一样,尽是一群尸位素餐,党同伐异,自私自利,贪腐无能的酒囊饭袋当道。
“周通,到了码头再叫我,我去睡一觉去。”朱连璧知道任何自哀自怨,都改变不了现实,只有通过身体力行,才是改变的开始。
“遵令!”坐在船头之上,靠着船舱正在闭目养神的周通,听到朱连璧的喊声,他立马跳了起来。
一天一夜的战斗,周通与剩下的十三名兄弟,无不是筋疲力尽。
但相比起留下来断后的宋庆十人,他们却无疑又是幸运的。
“走,陪爷睡觉去。”朱连璧就这么拉着顾媚,走进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