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带着上坟的心情去上班,夏暮南总希望自己可以多睡一会儿,然而闹钟依然会在每天清晨准时响起,就像躲不过的工作,就像每月准时发的那一点微薄的薪水。
今天的沙发格外硬,他甚至不记得自己都睡过了多少次沙发,房子刚装修的时候,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买了一个柔软一些的沙发,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与沙发相伴的日子要远远大于床,他闭着眼睛享受着临上坟之前沙发带给他的最后一点温存。
可是今天的沙发格外硬、特别硬,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沙发会这么硬,或许是因为太太对他太过不满意,所以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把沙发的垫子抽出来放在外面去晾晒,但是在他睡觉之前却没有给他拿回来。
他实在忍不住了,感觉到他的腰被硌得生疼,夏暮南费力的睁开眼睛,从睡眼朦胧中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幔帐,他的脑袋隐隐作痛,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才是初夏,远没到需要挂起蚊帐的时节,可是夏暮南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样的环境里,周遭为什么会把幔帐挂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微微的叹了口气:又是辛劳的一天。他暗暗的给自己打气,想着还有三百多个月他的房贷就可以还完了,真是美好而又幸福的开始呢。
那么周围的帷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是些白色的?难道自己是被羽琪软禁了嘛?他十分狐疑的睁开眼睛,踉踉跄跄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到底睡了多久,导致身体和脑袋都不能在一个统一的系统上,无法做到很好的协调。他低下头看看,自己衣服的样式好像和下班的时候也有不同,布料也特别差。直到他站起来,瞪大眼睛才发现与昨晚有更多不同的东西:
他站在一间不算宽敞的房间里。房子里有老式的床,中间摆着看起来笨重的八仙桌,虽然家具摆设看样子做工和用料都还不错,整个房间里也是古色古香,还有看起来很不错的瓷器和花瓶,但是……电视呢,饮水机呢?甚至……灯呢?任何能用的电器设备都没了,旁边的小油灯泛着昏黄的光,把自己的身影映在白色的帷幔上,显得巨大而空虚。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他们在搞什么?是不是羽琪搞了什么鬼?他满腹狐疑,随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他的手也变了,他的身体也变了,这完全不像自己,倒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看了看自己略显苍白的双手,须臾后便在床脚边蜷缩下来,暮南慢慢的解开身上的衣服,他的身体完完全全和以前不一样,所有的特征都指向一个崭新的身体,特别是他照了铜做的镜子,看到镜子里那个斑驳的影子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这肯定是羽琪在搞什么鬼,作为世界上最好的安保公司之一,红川安保能够创作很多虚拟现实的场景,用来探知不同人在不同场景中的心理变化,暮南作为一个合格的研究员精通此术,而且在现代科技的支持下,任何可能性都是存在的。包括创作幻象来改变自己的身体,可是羽琪如此改变他的身体和身份真的有必要嘛?这个成本非常高,羽琪为了给夏暮南穿小鞋不至于花费公司这么大的人力和物力,可是……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有什么必要刻意给夏暮南换上另外一个人和换一个身份,难道就是不想让夏暮南当个小组长?羽琪是一个有算计的人,夏暮南很难排除羽琪会因为前几天的时间对他痛下杀手以绝后患,可是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一个环境夏暮南百思不得其解,他双手托着腮,呆呆的坐在那里。
远处传来一两声唢呐凄苦的长音,夏暮南推开房门向外张望,阴郁的寒风从门外吹了进来,让他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定定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这是一个木制的二层小楼,从门口向远方看去,是一个还算气派的大宅子,园林和院落错落有致,鳞次栉比的排列着,在宅子内部分布着高高低低的各式木质的小楼,宅子的四个角还矗立着高高的箭楼,院子的中央是一个搭起来的戏台,中方还有明显是移植来的苏杭风格的园林,顺着暮南的目光向远方铺展开去。
没有高楼大厦,街上也没有跑着的汽车,这里看不到任何一点现代化的特征。
做这样一个场景这得花多少钱啊?羽琪为了搞我这一下真的是不惜血本。他暗暗的嘘了口气又轻轻地吐出来,想着自己能够值得别人如此重视也算知足,他朝四周望了望,想着去周边转转,这时,角落里有个惊慌的声音传了出来:“少爷外面凉,您还是回房歇息吧。”
少爷?角色扮演?这是要演古装剧啊,羽琪想让我代入古代豪门阔少的角色嘛?或许这样还真的可以让我开心些,毕竟作为一个豪门阔少是不需要还贷款买房的,想到这里,他竟然偷偷的感激了一下羽琪。
但此时他的心情依然很不好,伴随着疑惑和不解,夏暮南也没有兴趣和这个漂亮的小姑娘纠缠,当那个小姑娘急惶惶的朝他走来时,他瞟了她一眼,向她伸了伸手,这个小丫鬟打扮的女孩子抖了抖,喃喃的说道:“坏了,少爷可别在今天惹麻烦。”
这小丫鬟回头尖叫了一声,随即从她后面走上来四五个小厮打扮的小子,手里拎着绳子,好像早就有备而来,小丫鬟招呼着那几个小厮,一边带着恳求一边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今天是老爷出殡的日子,可千万别让少爷失了礼,还是请少爷回房休息吧,你们把他绑在椅子上,剩下的我和彩华来服侍。”
绑在椅子上?夏暮南慌了开始挣扎起来,眼看着约束不住,那丫鬟朝着下方喊道:“少爷要跑了,要跑了!”于是,更多的人带着更多的绳子从各个院子里乌泱乌泱的跑来……
外面挂着白幡、屋里扎着白色的帐子,不像是要给老爷出殡,倒像是要把少爷活埋,夏暮南挣扎着冲过去,他分开了一些冲过来的小厮丫鬟,穿过院子,径直朝门外冲……但最终还是被拦回来,绑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