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风呼啸,
一道道喷溅在谢临脸上,温热的血液,像是锐利的剑一样,锋利刺骨。
谢临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多高尚的菩萨心!
但不代表他就没有感情,阿邵于他而言何尝不是至亲手足,现在他死,他生!
酸涩蔓延眼底,那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泛起血红一片,谢临死死地凝视着马背上得意的男人。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已经将对方千刀万剐了。
突兀的,
脸颊上感受到一点轻飘飘的温凉。
谢临抬眼望去,头顶的天空上面慢慢飘落无尽的雪花,宛若鹅毛大小的雪花落在殷红的血污当中,消失不见。
噗——————
“快点走!”
银色的长矛没入阿邵的肩头,发出一声闷响后,被一剑穿膛。
阿邵低吼一声,手中的长剑再度挥出残影,这一次谢临没有丝毫迟疑,玄色的长袍夜幕下翻飞,单脚用力往前一跳!
马上胡天脸色大惊,被一股危险笼罩,下意识准备拔刀相向,却还不等手摸到刀鞘时,一柄刺目的寒芒已经来到眼前!
噗滋——————
下一刻,殷红的血液从胡天的脖颈处喷出,如同一道小型水柱,喷射在半空中!
胡天尚且来不及反应,双手捂住脖颈,却怎么也挡不住涌出来的大片鲜血。
只见,夜幕下,那清冷的少年目光锐利,扫过胡天瞪大的双眼,从齿缝中挤出来一句话。
“阿邵,等我回来!”
说罢,玄色长袍如同鬼魅般,闪身飞上两侧的屋檐上方,快速隐没于夜色中……
望着谢临消失的方向,阿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突兀地,
砰——————
后腰被重物用力一砸,
毫无防备的阿邵身体迅速失去重心,腰眼处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下一刻腥味涌出。
重重地摔在地上,阿邵缓了缓才重新半跪在地,单手用剑持地,抬起眼皮盯着眼前的禁卫军,表情依旧不屑。
“咳咳……”
“去他娘!老子就在这,有本事来杀啊!”
……
靖王府,
灯火通明,
寝殿里,安神香徐徐燃烧,
床榻上靖王周昱安苍白的脸上,尽显病态之色,此时正身着中衣表情凝重。
而贴身护卫就跪在他的面前,刚刚将盛京城中的异动叙述完毕。
“你是说,禁卫军的人在绞杀武安侯府?”
“是,奴才看的千真万确,两拨人已经处于厮杀的状态了。”
“武安侯府中死士不计其数,正在顽强抵抗,另一头相安街,伏杀武安侯和他的奴才阿邵。”
“相安街,相安街……”
腾的一声,靖王周昱安直接从床上下来,嘴里反复念着“相安街”三个字,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来回踱步到桌前,那温润如玉的脸上似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一样,对着还跪在地上的身影说道:“快,救他!调动所有府中兵力,支援相安街!”
“殿下,谢临并非完全是咱们的势力,顾宏博除了他,明日咱们就有理由除掉顾宏博一脉,这是一箭双雕啊!”
“按本王说的快去!!如果谢临死了,那大周就真的是顾氏天下了。”周昱安急不可待,恨不能自己冲出去。
还跪在地上的护卫见状,也有些慌了神,他自语跟随靖王十数年,还从没见过他如此时般如此失态。
便也慌忙退下,集结府中所有兵力。
寝殿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周昱安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再也没有睡意,扶着悬雕梨花木桌,苍白的脸上神情凝重至极。
……
另一头,
皇宫寿康宫里,
崔太后被两道高壮的身形,死死地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精致的发髻早已经松散,头上的金钗首饰也东倒西歪,那双杏眸此时里全是愤怒和怨毒。
“你算个什么狗东西!”
“敢在寿康宫里拘禁哀家!”
崔太后的视线对面,此时正盈盈立着一位,身穿明黄色长裙的女子。
那略带稚气的脸庞上,此时正带着怒意,好看的轮廓因为生气变得狰狞,只听她略带不屑的声音响起?
“本宫是大盛的皇后,名正言顺,祭过天地,受万民朝拜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你,甚至都算不上陛下生母,按照辈分,本宫应该称您一声姨母。”顾莲仪目光不屑,语气更是讽刺至极。
寿康宫里,两名高大的粗使婆子,死死地扣住崔太后两条手臂,在烛火映照出的宫殿显得格外滑稽。
来回扭着头,崔太后五官狰狞扭曲,双臂用尽了力气也动弹不得,只好放声叫喊道:“来人啊!禁卫军都死了吗,给哀家把这个犯上作乱的女人,抓起来,扔进猪圈!”
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即使再怎么疯狂,崔太后骂出来的话,也没有乡野村妇那般难听。
寿康宫外,寂静一片。
似乎顾莲仪是故意在配合崔太后,连身边接二连三发出嘲笑声的婢子,都安静的看着她。
久久没有回音,崔太后瞪着一双杏眼,望向面前正居高临下的女人。
“怎么,太后娘娘不喊了?”
顾莲仪身子前倾,微微低下头,眼中鄙夷更甚。
“滚,哀家是太后!”
盯着半卧在地上的老女人,顾莲仪面目增根,每个字都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哼,从本宫入主西宫,母后就看儿臣不顺眼,屡屡责备羞辱,让本宫颜面尽失。”
紧接着,只见忽而一道黄色袖袍划过,一把明亮的剪刀,突然出现在崔太后的眼前。
下意识地,崔太后杏眸瞪大,想往后缩却根本动弹不得。
噗滋——————
“啊!!!”
崔太后的惨叫声,响彻回荡在寂静的寿康宫中。
只见她此时双眼位置,被一柄明亮的剪刀刺穿,两抹殷红的血液正缓缓从眼窝中流出……
“来人啊,护驾!”
“太后娘娘遇刺了,逆贼同武安侯谢临一模一样!”
顾莲仪欣赏着双手颤抖,惨叫声连连的崔太后,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
只等话落以后,寿康宫里的寂静才逐渐褪去,铁甲来回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
……
鹅毛大雪纷飞,
此时冲出相安街的谢临衣角,已经结上了硬邦邦的冰,正飞快得朝着一座宏伟宽阔的府邸而去。
靖王府距相安街,不过六百米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