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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狰狞扭曲,娇俏的脸庞如同恶鬼一样狰狞恐怖,这样的人性才是钱温婉真实面目。
放下手上的弓,掌心湿润的液体在昏暗的烛火异常刺目,许是好久没有拉过弓弦,居然还划破了手。
谢临想到这,不禁自嘲的笑了起来,眉眼间褪去平日的淡漠疏离,修长的身形屹立于昏暗之下,烛火忽明忽暗的光芒映射在下巴上,仿佛将他渡上了一层星光。
“侯爷,您的手还在流血。”
“残杀一母血脉,温庭该是恨我的。”
谢临莫名其妙的答了一句,嘴角那抹嘲弄之色异常鲜明,仿佛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听了他的话,阿邵何尝心中不是苦涩蔓延,武安侯府谢六公子是三房唯一的孩子,如果突然间出现一个不伦不类的妹妹,那便是谢温庭永远的耻辱。
半晌,阿邵垂着头语气沉重的说道:“侯爷,生而不养是为弃,养而不教是为毁。”
“当年的事情真相如何,已经无法得知,钱家全族已经闭嘴,那么温庭就是谢家根正苗红的嫡子。”
谢临呼出一口浊气,随意的抬起手擦了擦袖口处沾染上的灰尘,口吻再次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清冷道。
这一次,阿邵没有再说话,只是扭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躺在血泊中的女人,阴暗潮湿的牢房被大片喷溅的鲜血覆盖,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渗人。
谢临没有再看一眼牢房的方向,黑色的长袍飘然转动,大踏步的声音自他脚下响起。
缓步走过漆黑的通道,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长袍,衣角摆动之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假山外,风景秀丽,虽是冬月却能将春来时的风光无限尽收眼底,细细遐想。
而此时,出现在谢临和阿邵面前的人,让他们都有些出乎意料。
那人深棕色的长袍,布满纹路的眼角微微湿润,鬓角还有些许的白发。
空荡荡的一只袖子,无力的垂直向下,随着吹过的寒风缓缓摇晃。
“三叔。”
谢临上前两步,朝着谢渊恭敬的行礼道,原本淡漠的表情此时也已然变换,嘴角再度挂起了那抹熟悉的腼腆谦卑。
距离近了些,谢渊便能清晰的闻到那抹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语气带着几分沙哑:“临儿,三叔想再瞧瞧她的脸。”
说这话时,谢渊眼底的哀求之态愈发浓重,脸色也不太好看。
谢临并不答话,而是别有深意的盯着谢渊看了半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谢渊以为谢临不会答应的时候,没想到,他居然说了一个“好 ”字。
顿时,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紧接着,只见谢渊原本哀怨的眼神里释放出无尽的光芒,随后那抹深棕色的长袍开始移动,谢渊费劲地挪着腿,身影一瘸一拐的往漆黑的假山通道走去。
面对谢渊的执念,消瘦的少年郎不置可否。
只能迈开腿,大踏步的朝着前院儿的方向走去。
冬月的寒风,
几乎日日都有,又像是日日都没有一般。有的时候金灿灿的阳光打在后背上,温暖如棉花般。
又有的时候,打在身上,如同让其坠入冰窟,透骨寒凉。
……
书房里,
谢临为自己倒了一杯烈酒,顿时四溢的酒香像是云朵一样,绵密洁白又引人无限遐想。
仰头,举杯,一饮而尽。
谢临擦了擦嘴角的酒珠,对着一旁百无聊赖正烤火的阿邵问道:“方正文的事怎么样了?”
一听谢临提起那头肥硕的猪,阿邵连忙答道:“侯爷,那个歹匪死的价值低了些,顾宏博借着帝后大婚的事,保下了他的命。”
只是说到最后,脸上尽是不甘。
闻言,谢临沉吟片刻,又说道:“先是李毅朝堂故意摆出一道迷军记,让我故意觉得他判断出错,随后放松警惕,好步入他的第二个圈套。
影密卫来通风报信,借着我的信任开始半路劫杀,提前设计私兵伏击归京之师,顾宏博真是好大一盘棋。”
听完了谢临说的话,阿邵摸着下巴仔细认真的想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侯爷,这顾宏博如此费尽心机,为何还要保全一个随时都可能出卖自己的方正文,这根本没有利益可图?”
“你以为,他真的会保全方正文的命?”谢临突然笑出了声,淡漠清冷的嘲笑声响起,冷不防吓了阿邵一跳。
拍拍胸口,阿邵十分认可的说道:“侯爷说的对,我要是顾宏博第一个弄死方正文!”
“所以,你做不成顾宏博。”谢临白了他一眼,直接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阿邵:“……”
少年端起了酒坛,慢悠悠的走到窗口处,迎着寒风凛冽,一口口仰头喝着烈酒。
在不知道喝了多少口一口,只听见谢临充满沙哑欲的声音低低响起:“抢在顾宏博动手之前,除掉方正文。”
“啊侯爷,那不就是彻底断了线索吗?”
“他做国丈,那么我,便要做这大盛的判官!”
说完最后一个字,谢临手中提的酒坛已经空了,烈酒入喉微微刺痛。
……
丞相府里,
顾宏博此时正满面笑容的坐在桌前喝茶,桌上还摆放着几块精致的糕点,看了就让人食欲大增。
“老爷,这一次莲仪入主后宫,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啊!
虽然谢府全府称病没有参加祭祖,可到底大盛的老祖宗已经被祭拜过了,中宫之位便稳了。”
顾宏博身后正站着一位华贵的美娇娘,白皙的双手正为他轻轻捏着肩膀,呵气如兰。
对于身后女人说的话,顾宏博纠正道,还不忘拍拍肩上那柔软滑嫩的手:“妇人之仁,国丈的位置不过是个名头,其实什么也没有。”
“不过,想要大盛的江山稳固,百年兴盛不衰,那这周家的天下,顾家要占一半!”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
一想到钱家覆灭,所有田粮地契都充去了大盛的公账里。
每每想起这件事情,顾宏博都后悔的牙根痒痒,恨不能直接掐断了谢临的脖子。
“老爷,等天色晚一些,是不是就…”
突兀的,那双滑嫩的手突然,开始有意无意的抚摸着顾宏博的领口和胸膛轻声说道。
只见顾宏博顺着视线,抬眼往上望去,入眼的便是一片波涛汹涌春色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