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周昱祺:“武安侯,你想要什么封赏?”
谢临:“封谢家满门儿郎,正二品少将军!”
小皇帝周昱祺:“……”
顿时,
金銮殿中一片寂静。
讨封他们都听说过,这像武安侯这样的【讨封】他们活了多半辈子,头一回见。
明明武安侯可以自己拟旨,可偏偏他还求了皇上,当真是为难他了。
顿时,周围百官看小皇帝的眼神,除了心疼以外,还夹杂着可怜。
反而到刚刚还暗自得意的顾宏博,顿时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谢临眼神就这么落在小皇帝的脸上,没有丝毫神态波动,也不威胁也不强势。
可还是惊出了小皇帝周昱祺的一身冷汗,只见他赶紧摆摆手,解释道:“爱卿说的极对,那边让按照兵部注册,为谢府的六位少公子择吉日授勋。”
随着小皇帝的话落下,满朝官吏齐齐下跪,无一不是在说“天恩浩荡”,“大盛明君”。
谢临司空见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转身便离开了金銮殿。
阿邵,就在雄伟大气的皇宫外等着,见谢临大踏步的朝自己走过来,脸上一喜。
“侯爷,大小姐传话,让您赶快回府。”
“嗯,走吧。”谢临睨了一眼身后的皇宫墙门,淡淡的答道。
一路上,不管阿邵说什么,谢临都只是淡淡的应声,甚至有时候根本不理会阿邵的话。
满脸沧桑,胡子都没空搭理的阿邵回头,透过马车帘的缝隙看了一眼,轻呼出一口浊气。
很快,
谢临回到了武安侯府。
这一次,从马车上下来,还不等谢临开口说话,一道修长的手臂已经递到了他的眼前。
那是一条长而宽的白色布条,谢临的脸色陡然间难看到了极致。
却还是,颤着手接过了布条,
修长的黑袍衣角撼动,少年挺立的脊梁微微弯曲,抬眼望去,武安侯府谢家,满处白绸,大悲之色。
迈开腿,谢临走出了第一步。
而此时,
武安侯府堂厅里,
一口漆黑的棺椁正对门而摆。
两侧白色的粗蜡烛燃烧着淡淡的火苗,香案之下,铜盆里碎纸钱被肆意翻腾的火蛇吞噬,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声音。
而堂厅里,
到处皆是戴孝素面,除了哭诉的声音和不舍痛心,还有无数道自责的声音。
谢临才走到堂厅的脚,停了下来,
眼眶早就酸涩无比,眼泪多少次想夺眶而出,谢临只能咬碎了牙拼命的隐忍。
他恨不能是自己死了,来换小五还活着的假象,
可事实是,
小五为了救自己,
用强弩之末的一点力气,
推开了自己,却来不及再躲开,
身中暗器,无药可解。
谢临痛苦的闭上了眼,他不够心狠手辣,手段雷霆,铁石心肠才导致影密卫中,出现了污点。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这让他怎么会轻易放下。
“临儿,进去吧,送他最后一程路。”
突兀的,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线传入耳中,谢临闻声忽然睁开眼,而此时他的对面正站着一位四五十岁年纪的老者。
光头,大眼睛,圆脸,法令纹很重,身上穿着一席青色的普通男子衣衫。
见到来人的第一反应,谢临抿着嘴笑了起来,而通红的眼眶却又显得有些可怜。
“筠生这个孩子吧,太过心细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像个江湖上的和事佬一样。”边说着这话,谢行目光便已经落在了灵堂里。
“都怪我,没能把小五平安的带回来。”
“大军已经凯旋,能回来的已经回来了,而永远留在百里峡的是镇守将军,飞云。”
“二叔。”
谢临的这一声二叔,喊的沙哑难听,那语气里还有一丝愧疚。
“谢家儿郎驻守百里峡,
是身为谢家儿郎的最终去处,这是好事,也是小五一直以来的信仰。
武安侯府谢家已经延续了百年,又怎么会因为你而改变什么的呢?”谢行拍拍少年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解释道。
听了他的话,谢临咽了咽口水,不置可否。
谢行见状,后而继续又说道:“不过这件事,你身为后备军处事不够紧密,粗心大意,造成了无数士兵命丧百里峡。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等祭拜完了小五的灵堂,便去后院自领一百军棍,”
说完这些,谢行不再看身边若有所思的少年多一眼,转过头大步流星的朝灵堂棺椁前走去。
随着谢行离去行走的背影,突然一滴老泪,随着寒风被吹落在地。
谢筠生是谢家养子,何尝不是二叔和二伯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呢……
一想到这一点,谢临更是愧疚,悲愤。
一步步木讷的走进了灵堂,
抬起猩红的眼眶,盯着那口通体漆黑的棺椁上的“奠”字,悲痛欲绝。
扑通——————
双膝跪地,
谢临郑重的对着棺椁磕了三个头,
哪怕云氏和孟氏已经泪流满面,却也无人出声阻止,她们都知道谢临真的尽力了……
“咚咚咚……”
额头重力碰撞地面,发出一声声闷响,谢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等磕完了再抬起头,嘴微微张合:
“小五,大哥在此立誓;往后,必定不会再让谢家任何一人受到伤害!
谢筠生,你一定要在天上睁着眼看着,看着那些试图害谢家的人,如何被大哥碎尸万段!”谢临的呢喃声很轻,轻到只有耳力极好的谢行能听见。
白绸满堂,悲声不断,连谢府所有的奴仆都在为五少爷的死,痛惜悲愤。
而谢临离开灵堂以后,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吱呀——————”
随着门扉一声巨响,谢临扶在桌上,面如白纸,额头上的汗珠快速渗了出来。
心口剧烈的起伏不停,谢临来不及动身,随手扯了桌上一片宣纸,捂在了嘴巴上。
“噗”
喉咙处涌上腥味,谢临呕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
宣纸上顿时不断地,晕染开一朵硕大的梅花,诡异又妖治。
谢临单手扶住桌角,额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整个人虚弱不止。
而书房里,
最东的角落里,
阳光透过窗缝进来的金光,折射在一柄古朴厚重的剑上,而剑身的模样似直刀又长剑,十分诡异。
那便就是,徐福的煞剑【天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