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廷派出西楚漠北的大军,凯旋而归。
盛京城中,百姓欢呼声一片,
这一次,武安侯府谢家,再度被大盛的子民歌颂功绩,唱诵功勋。
而另一头,
门庭清冷的丞相府里,
顾宏博脸色阴沉如水,一张脸上更是难看到了极致。
没有一个人敢劝,所有的奴仆家丁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盛怒之下的丞相。
就在此时,
堂厅里的门扉被人轻轻推开了。
“爹,母亲让女儿来告诉爹爹,万事不必担心。”
顾宏博抬起眼皮,话不对题的叮嘱道:“莲仪,你的婚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迈进了门槛,顾莲仪垂眉低眼,乖巧的答道:“是,女儿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随后,堂厅里再度恢复了寂静之声。
……
翌日,
清晨,红彤彤的朝霞从东方爬了出来,缓缓的驱散黑暗。
由武安侯谢临亲自,迎回盛京城的凯旋之师,进城了。
这一刻,
万余人的大军,
领军的除了风姿挺拔的武安侯,身边还同样有四名少年跟随,还有一位身形粗壮的男将军。
一路上,无数百姓自觉在路面上撒梅花瓣,欢呼声,万民的敬仰之情,呼之欲出。城楼之上,
一身白色常衣的靖王殿下,正站在城楼上静静地欣赏着大军凯旋。
十二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一万余士兵凯旋,却连获两次胜仗,恐怕除了谢家再无人可以如此豪横领兵了。
靖王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是这么跟身边小厮解释的。
小厮咂了咂嘴,语气里难免有些别扭:“殿下,这谢家如此厉害,顾相不是自讨苦吃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母后何尝不是引狼入室呢。”
靖王高深莫测的答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开了城楼的位置。
晨起的风夹杂着寒意,吹在靖王周昱安的身上,让他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其实,他从来都不想贪恋什么富贵权势,从始至终,他想要的都没有得到过……
……
进了盛京城,
这时有眼尖的百姓忽然发现,
就在武安侯身侧的位置,有一架平稳的马车,那上面是大盛朝的旗帜,而硕大的旗帜下面居然盖着有一个人!
“侯爷,这恐怕于理不合吧。”
盛京城内,身为迎接使的靖王,淡淡的看了一眼马上上的人,语气有些无奈。
那面旗帜不知经历了多少的血雨腥风,正面上全是血污和残创,像是刚刚从战场上捡回来一样。
谢临下了马,黑色的长袍上面还带着点点腥味,衣服上颜色竟然还有点深浅不一。
“家国之难,社在功绩。”
短短八个字,堵的靖王哑口无言,
再配上谢临的暴脾气,他可不想当他的出气筒,顿时转身老老实实的,将谢临等人朝着南城门方向迎。
但是,凯旋而归的大军居然停在了原地。
靖王周昱安:“???”
……
武安侯府大门口,
谢家主母云氏领着一众的女眷都站在府门口,翘首以盼。
“大伯母,今日大军凯旋,伯母待会儿见到几位小公子,一定不能落泪。”谢清欢扶着云氏的手,小心的提醒道。
闻言,云氏温婉的脸上闪过一抹希冀,点点头,“不哭,不哭。”
清晨,冬月末的寒风吹在人的脸上,像是看不见的小刀一样,麻疼麻疼的。
五道少女的裙摆在寒风中,被吹的猎猎作响,珠钗摇晃。
突然,
拐角处,
几名步行的身影,赫然出现。
“是哥哥们!”
“呀,二哥他们凯旋了!”
“咦,不对呀,大哥背着的是谁?”
最后一道清脆的疑惑声响起,云氏也忙擦干眼泪,焦急的朝谢临他们的方向看去。
谢清辞目光惊异,立马呢喃了一句:“是小五!”
此话一出,云氏身旁的二夫人,孟氏脸色陡然一白,心底顿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人群越来越近,那一道道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谢临背上的少年,身披大盛旗帜,面容含笑,像是睡着了一样。
寒风瑟瑟,枯叶飞扬,
谢临黑色的长袍在空气中,被吹的猎猎作响,如今他挺直的脊梁已经弯曲,清秀的脸上布满沧桑。
“无用之人,谢临。”
“送少将军谢筠生回家——————”
只听见这一句话,孟氏和云氏便同时红了眼眶。
而刚刚才急步出府门的,谢渊和谢行身形猛然一顿,呆愣在了原地。
…………
金銮殿里,
百官窃窃私语,
帝王之座上,稚嫩的皇帝有些紧张,不停的用手指揉搓着龙椅的把手。
突兀的,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赫然响起。
“武安侯谢临携诸位小将,进殿————”
这一次,谢临没有走在最上面。
一道道与众不同的身影出现,百官皆是噤声,纷纷拱手行礼,算是拜见过了。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
三跪九叩,除了谢临以外,那几人身上的铠甲声,在寂静的金銮殿里格外清澈。
一名身穿深色朝服,国字脸,小眼睛的官吏,往前走了一步,对着谢临行礼问道:“恭喜,武安侯大胜回朝。”
说话的这人是,新晋礼部尚书高穹。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的人,谢临毫不加以掩饰的上下将他打量了个遍。
那眼神,毫无感情,甚至就像是自己被里里外外都穿透了一样。
而半晌以后,谢临并不开口搭话,脸上也没有丝毫波澜。
见自己没有讨到一句话,高穹也不善罢甘休,继续拱手说道:“这次西楚漠北,六位公子真乃是少年英雄,侯爷教导有方啊。”
谢临对礼部尚书高穹的话,依旧不置可否,这一次,连顾宏博都觉得尴尬了,连忙对着不远处看戏的钦天监使了个眼色。
接到的指令,钦天监假模假样的清了清嗓子,躬身走出了队列几步。
对着帝王宝座之上的小皇帝,行叩拜之礼,便开口说道:“启禀陛下,微臣昨夜夜观星象,发现紫气自东方而聚,西方应出一位贵人,且三日后乃是百年来最吉的一天。”
“具体是何意思?”
小皇帝不解,抛出了问话。
“微臣斗胆,请陛下三日后迎西宫贵女入宫,方能紫气而聚,乾坤大定!”话落,钦天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顿时,满朝哗然。
无数双眼睛开始在钦天监、顾宏博、武安侯的身上来回穿梭。
对此,
谢临一点也不意外。
顾宏博的女儿做皇后,他并不打算阻拦。
毕竟,还有一个人,绝对不会同意皇帝迎娶丞相之女进宫。
这一次,依旧是钦天监和顾宏博之间的飙戏,谢临全程面无表情,不发一声。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还有事。”
“武安侯还有什么事?”
黑袍微动,谢临近前两步:“陛下果然年纪还小,这打了胜场理应封官进爵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冷冽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