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满庭香气绕梁,
雕花红木大门前,扎着双环髻的丫鬟揉了揉发痛的后颈,
对着来人敷衍的开口劝道:“少夫人,您回吧,少爷在同柳夫人说话呢,一时半会儿不会见你。”
丫鬟面前站着的是一位身形单薄,容颜姣好的少女,瓜子脸,乌黑的长发用海棠簪花挽住,水雾般的眸子里泛着幽光,身上也落了不少的雪花。
“等少爷出了海棠园,让他即刻去梅苑。”
只留下一句没有感情的话,谢清辞便转身,任由陪嫁丫鬟阿媛,扶着离开了海棠园的院子。
“神气什么,扫把星一个!”双环髻的丫鬟,小声嘟囔了一句,便不耐烦的钻回了海棠园。
“小姐,小姐您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奴婢明日就回府禀告长公子,姑爷他,”
“阿媛,哥哥身体一直不好,你不必回谢府了。”
“那小姐你在谢府受的苦,就这么认了吗,他们钱家欺人太甚!”作为贴身丫鬟的阿媛气鼓鼓的说道,杏眼里满是心疼和气愤。
闻言,谢清辞白皙的脸上尽是倔强,语气坚定:“阿媛,我们再忍一忍,”
只要再忍一忍,等弟弟们从西楚都回来,她就能彻底离开钱家了……。
……
而此时,
谢临的马车也到了钱府的大门口。
见是武安侯府的马车,门口的小厮不敢怠慢,即刻去请了管家来迎。
“老奴见过长公子,夫人老爷在正厅等候,请您随老奴进府吧。”
一秒、两秒、三秒……
过了很多秒,才从马车之上,传来谢临清冷孤傲的声音:“让钱誉堂来。”
“这,是,老奴这就去请。”
不敢多废话的钱管家,立马朝后院方向奔去,三九寒冬硬生生让他出了一身的汗。
想到,少夫人被冷落在钱府的事情,又想到武安侯府重伤卧病的长公子,突然造访。
还必须让自家的少公子来迎,他额头上的汗水就不停往下滴。
“少公子,少公子!”
“钱管家,你疯魔了不成。”
高束发髻的钱誉堂正巧刚从海棠园出来,上等的蚕丝锦缎衣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馨香。
“咳,少,少爷武安侯的长公子现在就在门口,正等着您去迎…”
“他不是快死了吗。”
“别废话,赶紧随我去。”
……
轿子里,谢临五指紧攥成拳,眼底是遏制不住的怒火。
很快,
便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带着轻微的喘息。
人未到,声先至,
“舅兄,你身体可是大好了?”
“快,随我进府,咱们兄弟好好叙一叙!”
“阿邵,”
那熟络又自然的声音,突兀的灌溉在谢临的耳朵里,就像,一只盘旋的苍蝇,让他讨厌!
马车外的阿邵立马会意,对着已经急步出了钱府大门的钱誉堂,一字一顿道:“武安侯有令,钱誉堂跪迎武安侯大人——”
顿时,
周围鸦雀无声,
钱誉堂脸色变幻不停,先是大惊,疑惑,恼怒,不甘……
“怎么,钱少爷耳朵聋了?”阿邵翻了个白眼,斥道。
被阿邵的话堵住喉咙,钱誉堂眼珠快速转了转,随即扯出一抹强笑:“舅兄,我是清辞的夫君,你既承袭武安侯,我行大礼便是。”
他就不信,大庭广众之下,这个传闻里,最懂谦卑礼法的长公子,会继续让他跪。
“阿邵他不听话,”
“在!”
“不必要命,腿打断吧——”
“得嘞!!”
“???”
抬手掀开轿中帘角,谢临的眼神很冷,甚至还有几分薄怒和厌恶,毫不掩饰。
钱誉堂满脸错愕,有些慌神的开始做辑行礼,想要赔罪。
他心里自然不信,谢临真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断他的腿,他……
突然,
劲风袭面,
钱誉堂只睹见一抹灰色的残影,紧接着后腰被重力狠狠地砸了下来!
“砰——!”
皮肉传出的闷响声异常沉重,强大的力气,瞬间让钱誉堂失去重心,栽向地面。
钱府的小厮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吓得腿都软了,第一想到的就是少公子被人打了,自己肯定会去柴房挨板子!
还是钱管家最先惊呼出声,朝着趴在地上的钱誉堂扑了过来。
“哎呦呦,大少爷——!”
“你们都死了吗,还不赶快救少爷!!”
“……”
还没等,钱管家肥嘟嘟的身形靠近阿邵,就被他抬腿一脚踹飞,随即低下头,朝着钱誉堂还扑腾的两条腿,折了过去!
“咔嚓——!”
“咔嚓——!!”
“啊…疼,救命啊!!!”
双腿剧烈的疼痛袭来,直接让钱誉堂大声哭喊了起来,手不断的抠着青石地面,指节上鲜血淋漓,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身下的疼痛一样。
阿邵松开了钳制钱誉堂的手,随即偷偷的呸了一口唾沫,小声骂道:“呸,软脚虾!”
就这样的臭男人,还特么敢欺负武安侯府的大小姐,才掰断了他的腿,绝对是他钱誉堂命大!
就应该割掉他的小鸟,让他断子绝孙!
“阿邵,我们进府吧。”
“是!”
“武安侯到——”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阿邵顿时精神抖擞,像只刚打了胜仗的公鸡,快步朝着自家长公子奔去。
就在谢临下了轿子,大步迈进钱府的时候,街道之上的行人,小贩全都被吓得退到了街两边,又忍不住伸着脖子朝着钱府看。
盔甲来回碰撞的声音刺耳明亮,随每一下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很快,百足铁骑,长矛直立,
像包包子一样,将钱府瞬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