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诶~”
人未到,声先至,
神色慌张的赵旬出现在皇城脚下,
南城门口,谢临的马车稳稳停住,竹青色的马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露出那清冷淡漠的眸子。
许是有些讶异,谢临问道:“赵大人,这是出什么事了?”
问话之间,赵旬的身影已经到了谢临的跟前,许是剧烈奔跑的缘故,才停下脚步便见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却还是压低声音急切的说道:“时疫,小侯爷,盛京城怕是出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登时,谢临瞳孔骤然皱缩,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突然,爆发时疫?!
“我的侯爷啊,接下来恐怕要封锁盛京城了!”
赵旬来不及思考什么,继续压低声音,一股脑的说道。
面对他的话,谢临探出视线,打量了一下。长舒一口气,才又语重心长的说道:“赵大人,此处不宜久留,去靖王府。”
突然,
赵旬脑中闪过一阵后怕,直接冲散了刚刚的糊糊,连忙使劲拍后脑勺,懊恼不已。
哒哒哒……
马车轮,
开始转动起来,
谢临在马车里坐立不安。
他不是圣人,
冲锋陷阵,保家卫国的事他谢临绝对第一个上。
毕竟,食君俸禄,忠君之事。
哪怕现在的周昱祺是木偶傀儡,之前的顾宏博贪慕权利,但是他们都有一点共同,那就是如果国难当头,绝对不会贪生怕死。
谢家世代武将,
几代人流尽鲜血,拼尽最后一口气,守住的家国,是永远不可能被背弃的。
他曾经睁着眼看了二十年的顾氏天下,虽然算不上盛世模样,却也是风调雨顺。
时疫,根本没有出现过。
七皇子周杭锦,品性别扭,不适承继大统。
周昱祺性格更加自卑,绝对不能继续承继大统。
几个皇子里,最靠谱的只剩下靖王周昱安了。
这一次时疫来的太过蹊跷,如果大面积爆发加上新传回来的边地冲突,大盛的内部绝对会出问题!
睁开眼,
谢临漆黑的眸子中快速闪过焦急,
他现在仅凭一人之力,稳住天下大势,连七成把握都没有,他需要也必须需要一名帮手。
“周昱安,对不住了。”
再次闭上眼,谢临漆黑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惋惜。
如果有人选,他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逼迫靖王周昱安。
但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谁让他的那几个同窝兄弟,资质太差,连名字都不配提及呢…他也很无奈。
马车窗帘被寒风微微吹起,
随着突兀地马车木轮响起,谢临伸手掀开了竹青色的车帘。
“侯爷,到靖王府了。”
驾着马车的人,是谢临院子里的小阿俊,话不多,十五六的年纪倒是有些成熟的过分。
下了马车,谢临抬手拢了拢颈间大氅,苍白的脸颊被过路寒风吹的生疼。
“你先回府吧,看看阿邵怎么样了。”
“是,那小的这就去。”阿俊老实的照做。
宏伟大气的靖王府三个大字下,
身披大氅的谢临,站在风口中衣角翻飞,身形依旧显得单薄。
阿邵,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温庭尚且全家都在精心照顾,虽然也去了半条命,但到底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逐渐恢复意识。
但是阿邵,不一样。
他受的伤太重了,又强行透支太多生命力,几乎就是处在生死的边缘上。
虽然府里也有人,照顾阿邵,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忽有一道寒风吹过脸颊,将鬓角的发丝微微吹起,少年这才抬脚,朝靖王府里走去。
其实,从谢临下了马车到抬脚,不过五秒钟而已。
门口的两名护卫对谢临抱了抱拳,满脸的恭敬。
“见过武安侯————”
“靖王在前院还是后庭?”
谢临没有废话,直接抬脚迈过高厚的门槛,冷声问道。
一左一右的护卫愣了愣,相互对视一眼后,齐齐解释道:“回侯爷,殿下一直没回府。”
“没回府?”
迈过门槛,谢临登时驻足,回过身一脸诧异的复述道。
漆黑的眸子里思绪错乱复杂,谢临皱着眉又道:“靖王殿下,平常给崔太后请安后,大概什么时候回府?”
“大约一个时辰前,便该回府了。”
护卫老老实实的答道,心里也不怎么觉得奇怪。
却见,对面的少年淡漠清冷的脸上,开始不停的变化,甚至还低声呢喃着什么。
不过,声音太小,加上有点刮风,两名护卫都没有听清楚。
陷害、失败、冲突、时疫、消失……
太巧了,
谢临的眉头,皱成了的川字。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过于巧合了。
从顾宏博开始刺杀自己,陷害武安侯府以后,几乎盛京城所有的动向,已经悄然超脱了自己的掌控。
失势后的顾宏博,已经不可能再制造时疫,即使他有能力也绝对不可能,去做出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
更何况,
场地突然出现冲突,
才是刚刚接到的消息,
时疫就在盛京城外爆发了,而更巧合的是,靖王周昱安在宫里呆了这么久。
一向追求自己的周昱安,极其抗拒崔太后的亲近,同时崔太后也不亲近周昱安这个亲儿子。
以至于,靖王早早地就搬出皇宫,出宫造府……
心底隐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谢临控制不住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不好的念头。
大盛,盛京城,皇城里。
有敌国的人……
大秦一统天下后,
虽然开辟出了大盛王朝,但是国土还是没能真正的统一。
毕竟,千年才出一位的秦始皇嬴政,不是谁想学就能学来的。
大盛的周边,有许多蠢蠢欲动的国度,就像是贪吃的蛇虫,总是不断地寻找机会,咬上一口。
“快!备马!”
“啊,是是。”
突然起来的声音吓了俩护卫一跳,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应声跑下去安排。
谢临,深知不能再耽搁了。
如果这是一场乌龙最好不过,万一真的有什么猫腻,周昱安必须不能死!
就算是真死了,他也要在阎罗殿里,将他的生死簿改成一千年!
……
而另一头,
紫薇庭外,霜雪满天飞。
紫袍少年手中攥着一支新鲜的树枝,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仔细看能发现,此时他额头上不断地往外冒着汗珠。
白皙的脖子上因为过分用力咬合,筋都微微突起,一条腿笔直的有些过分了。
“别妄想了,这里不会有人出现的!”
跟谢临拥有同样一张脸的男人开口,应该是没有再用刻意伪装的声音,那刺耳尖锐的叫声钻进耳朵里,有些恶心。
怎么听,都不像能是男人说的。
嗖——————
不待周昱安反应,一道凌厉饱含杀意的剑芒,划破长空,径直的逼向周昱安的另一条腿膝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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