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要奏。”
今日的谢临格外俊秀,一袭白衣悄然,目光清冷纯粹,红墙绿瓦似踏雪而来。
“武安侯有何事?”
“微臣已经查清,一年前武安侯谢景,参与的泸州事变,并非叛军一人,其背后还有主谋。”
“当年不是副将因怀才不遇,而心生怨恨吗?”周昱祺嘟囔了一句,到底还是顺着又道,“武安侯查到了什么?”
“当年泸州事变的策划者,便是大盛一品丞相,顾 宏 博。”
最后三个字,谢临咬得格外重,同时锐利的目光也刺向了不远处的宰相服。
反之,
顾宏博嘴角扯了扯,转过头目光迎上谢临的视线,那眼中尽是坦然。
“证据确凿。”
这四个字,少年的声音异常鲜明,锐利如同刀锋的眼眸贯穿了对方无数次。
“顾相,你要辩解吗?”
正襟、甩袖,
顾宏博仰着头,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双手行礼,目光坦然:“老臣此生食天恩俸禄,也必将忠于国本,陛下啊,老臣只能先一步追随先皇啦!”
“老臣,认罪————”
此话一出,满堂官吏唏嘘不已。
一朝丞相,如今认下谋害朝廷命官,卷入党政争斗的漩涡不说,光一个强大的谢氏一族,便能要了顾氏的命。
“既然是武安侯搜集的证据,那顾…罪人便交由你处理审判吧。”
周昱祺有些胆怯,不自觉躲开了顾宏博那饱含深意的视线,却没看到对方眼里划过的一抹失望。
“谢皇上。”
谢临没有抬眼,只是淡淡答了一句。
如今的他位于超一品侯爵,手握重权,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真正“大奸臣”。
很快,
有人快步上殿,将顾宏博带了下去,同时把它头顶的乌纱帽也摘了下来。
这一次,顾氏一族彻底的翻台了。
……
微风吹起一角袖子,谢临一袭白衣站在宫墙之下,消瘦的下颌上冒出淡青色的胡渣。
而宫墙的另一头,
此时气氛压抑甚至窒息。
寿康宫里,
崔太后脸上蒙着布条,一只手攥着拐杖正拼命的敲打着眼前,怒意冲霄:“你这个不孝子,你母后都让人戳瞎了眼,你却来这要气死我,果真是白眼狼!”
“母后!”
“您已经是太后了,崔氏的荣华已经延续,为什么偏偏要执着于儿子是不是皇帝呢!”
“蠢货!”
“这世上都想要当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美人、财富等,你看看你,蠢笨如猪!!”
“母后,您若是眼睛好的差不多了,日后儿臣不会再来请安,儿臣也从来不想要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利,儿臣告退。”
说罢,靖王周昱安已经退了出去,原本温润儒雅的脸上,此时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原以为经历过这一次事件后,
自己的生身母亲,崔太后对帝王的执念会减轻一些。
没想到,根本就是到了疯魔的地步。
迈出寿康宫的门槛时,还能听见身后隐隐传出的怒骂声,还有不断摔东西的声音,周昱安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微风吹过他的大氅一角,玄紫色的微微摇曳,衬的少年玉树临风,楚楚风姿。
这时,
身侧突然出现一名小太监,
对着靖王周昱安恭敬的行了礼,开口说道:“靖王殿下,武安侯正在御花园紫薇庭等您。”
“好,本王无马车,让他多等一等。”周昱安摆摆手,毫不在意的答道。
紧接着,大踏步的朝紫薇庭的方向走去。
却没有留意到,那低着头的小太监,眼底闪过一道精芒。
……
御花园里,
白雪覆盖冬梅,
徐徐微风夹杂着冷意席卷全身。
周昱安一袭玄紫的长袍,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突兀耀眼。
咯吱…咯吱……
脚底踩在青石上面,厚重的积雪被压实,发出独特的声音。
紫薇庭的周围都被积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庭中一个消瘦的少年和一排脚印。
周昱安不解谢临为何要约他在此,
不过还是如约而至,面露笑意。
“长公子,这是在赏雪喝茶?”略带疑问的话说出,周昱安径直的坐到谢临的对面。
而石桌前烹煮茶具的谢临,微微颔首,语气淡漠答道:“今天高兴。”
“顾宏博倒台,你大可放心了。”
“嗯,的确是无忧了。”
沸腾的热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靖王周昱安的手却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随后又不经意的问道,“这茶真香,果然是比酒好喝上许多。”
“是啊,喝茶最能磨人心性。”
对面的谢临依旧是垂着头,认真的烹茶,一张略显病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说这话时,同时伸出手往前将茶盏送了送,递到了周昱安的跟前。
接过了茶盏,
周昱安状似欣赏周围风景之色,将周围都打量了一个遍。
厚重的树木被洁白的积雪覆盖,就像是穿上了棉服一样,那时不时会砸下来的一块块积雪,显得格外突兀。
手上的茶,没有动。
而对面的谢临在觉察到这一点时,装作无意的催促道:“一会茶就淡了。”
“武安侯,平日里你爱喝什么茶?”
没有着急饮茶,靖王周昱安淡紫色的长袍动了动,略带玩笑的话响起。
对面的谢临淡漠一笑,回答的波澜不惊:“一介粗人,不挑茶。”
随即端起手里的茶,徐徐饮下。
而对面的周昱安则是低下了头,欣赏着茶盏里淡绿色的液体,眼底寒霜密布。
“怎么,周昱安你不喜欢这茶?”
“本王,最讨厌别人叫本王的名字!”
突然,淡紫色的少年突然变了脸,原本温润如玉的气势瞬间凝固,陡然升起了怒意。
下一刻,
只见一道淡紫色的余光快速闪过,
紧接着发出砰的一声撞击声,
那陶瓷的茶盏如离弦之箭一样,径直的穿过谢临的侧脸位置,而后撞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留下深深地沟壑。
突兀地,
谢临身上的气息陡然生变,
一股凌厉的杀意自他周围蔓延开。
这一次,站在距离周昱安不远处,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五官开始狰狞变化:“什么时候被你发现的?”
“他就是他,无人可替。”
周昱安睨了一眼和谢临拥有同款脸的人,声若寒霜。
“呵呵……”
“反正你也要死了,靖王殿下还有什么遗言吗?”
“想让本王说遗言,你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随着少年的话落下,周围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涌动,随着淡紫色的衣角翻飞…
而谢临早已经将藏好的匕首拿出,锋利的剑芒迎着风,径直的扑向周昱安的面门。
“嗖———— ”
划破空气发出的响声,有些刺耳,周昱安面不改色,随手取一截树枝为媒,迎着那人锋利的匕首挥了过去!
铛……
只见淡紫色的身影,如同一只蝴蝶般灵敏,手中那原本普通的半截树枝,爆发出无尽的伤害。
“以剑围攻——————”
“锋芒毕露——————”
手中力量直接倾注于树枝之上,甩出一道道凌厉又如同闪电般的功势,周昱安瞬时将对方的匕首逼得节节败退。
哐当一声,
谢临手中的匕首掉了。
金属撞击在地面,有些刺耳。
周昱安单手用树枝比作剑刃,抵在对方的咽喉部位,脸上依旧带着温怒:“你是谁?”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对面的谢临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五官微微扭曲且狰狞。
略微有些失落,靖王周昱安还是很有礼貌的答道:“本王最喜欢你这样的人了。”
随后,
树枝上蕴含出一道锋利的剑芒,
位置精准无误的准备刺穿他的咽喉部位。
“铮——————”
突兀地,
一道锐利的寒芒划破长空,以诡异的弧度精准的撞击在,周昱安横于空中的树枝上。
本身并不是真的兵器,
强烈的撞击直接将树枝震碎,断成了三节。
陡然间,周昱安的眉皱了起来。
皇城之中,居然有如此强大的高手,是想要杀自己么……
来不及思考,
身后一股锐利的杀意,瞬间笼罩全身,那闪烁着真正寒芒的剑刃,划破风声,刺向手无寸铁的周昱安。
而对面的谢临见状,一个翻身脱离周昱安的控制,同时捡起地上的匕首,也加入了围攻他的战斗中。
混战中,
淡紫色的少年步步陷入杀机埋伏,那两道黑色的身影更是如同鬼魅般,招式奇特,目的明显!
紫薇庭外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