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滋——————
“啊…啊痛啊…”
现在的周昱安依旧是白衣如仙,风姿楚楚,只是一只手上被溅上了几滴殷红的血液。
极尽痛苦的顾氏女,在地上打滚,一双手想摸又不敢碰刺爆眼球的剪刀,嘴里不断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另一头,早已经被吓出屎尿的新晋内阁大学士,恨不能直接抹脖自尽。
周昱安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转过头对着面不改色的少年,露出温和一笑:“我好了,剩下的随你处理。”
“嗯,内阁大学士直接杀了吧,挂城门示众。”
“另外,她三日之后再杀,让她长长记性。”
黑袍少年也同样嫌恶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潇洒的转身,语气平淡随意道。
紧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了牢房的门,重新映照在金灿灿的阳光之下,身后的影子也被无限拉长。
“我以为你会用什么手段,发泄一下呢。”擦干净了手,周昱安驻足说道。
听了他的话,谢临也停下了脚步,语气还算和蔼:“都要死了,还发泄什么,自娱自乐吗。”
周昱安并不生气,反而顺应道:“是啊,顾宏博已经倒台,长公子可以无忧了。”
两人并肩而立,略微沉吟几息后,黑袍少年冷声答道:死一个顾氏一族,还会有赵钱孙李…,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侧目,周昱安目光认真的看向面容消瘦的谢临,语气诚恳的说道:“有你在,谢家不会出事,大盛亦不会出事。”
“你不是,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谢临脸上平淡无波,目光坦然的迎上周昱安的视线。
闻言,周昱安一窒,良久才幽幽吐出一口浊气,“周昱祺难当大任,我更是无心于此,长公子要做好准备。”
“放心,大盛的江山,我谢家不会沾染半分,食君俸禄,忠君之事。”
“好…”
“你看,阳光之下,我们都是有影子的。”周昱安伸出手,指了指远处的太阳,目光深邃。
谢临瞥了他一眼,无所谓的答道:“黑夜终将会降临,太阳也会重新升起。”
这一次,两人没有谁也没有再开口,一黑一白两道身形在雪中漫步,径直的迎着光照走去。
……
突如其来的朝臣动荡,
血雨腥风武安侯府事变,直接盛京城的老百姓都吓去了半条命。
谢临先回了靖王府,看了阿邵见他还没有苏醒,便将自己关进了偏殿里。
才关上门,
谢临便再也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随着心肺每一次剧烈的用力,内脏和伤口就像是重新被撕裂一样痛。
冷汗浸透了衣衫,谢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如同脱了水一样,瘫坐在地上。
温热的血液伴着撕拉的声音,慢慢透出黑色的长袍,在少年的胸口处晕染开。
泸州事变,还没有公之于众,他要加快动作,防止顾宏博畏罪自杀后死无对证。
父亲的死,谢府八十一口人命,他要用顾氏一族的血,来祭奠!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再度响起,
门外的寒风逐渐大了起来,卷起无数分散飘零的雪花残渣。
一个时辰后,
谢临重新推开房门,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备车,去京兆伊府。”
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谢临瘦弱的身影踏雪而去。
……
京兆伊府里,
下了早朝,摘了官帽赵旬第一件事就是翻记录在册的老宗卷,他要查关于一年前泸州事变的一切资料。
顾氏一族的倒台,直接牵扯出了武安侯府谢景死亡之谜,这件事曾被谢临隐晦提到过,那也就是说,武安侯府在一年前也是遭人算计的。
还不等赵旬查到什么,谢临的身形已经来到了他赵旬的面前,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小,小侯爷您来了。”
“赵大人有心了。”
“昨夜之事太过突然,侯爷无事就好。”赵旬看了一眼谢临如此的苍白的脸,十分庆幸的说道。
对于他的话,谢临不置可否。
反而转过身,望着不远处高高悬挂的太阳,平静又淡漠的开口道:“击鼓鸣冤者,有冤必审。”
“是,下官这就去通传!”
赵旬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谢临多等一天都不行的用意,还是老老实实的应声朝外走了出去。
一时间,诺达的书房里,只剩下了谢临自己。
习惯的推开窗子,谢临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目光深远而坚定。
咚咚咚——————
京兆伊府外,几名捕头开始击鼓,
随着告示上的字贴出,原本围观的群众才弄清眼前要发生的事。
超一品武安侯奉旨,要为盛京城百姓申冤!
一时间,
全城轰动,
皇权之下,普通老百姓只能饱受权利的欺凌,哪怕在皇城脚下,也是如此。
仗势欺人者,不尽其数。
没有权势、背景的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敢反抗,也无法反抗,自古官官相护根本很少会给普通人伸张正义的。
而眼下,盛京城京兆伊居然广接民举了……
奈何谢临生食人肉,扒皮抽筋的传闻愈演愈烈,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去击鼓鸣冤。
府里,谢临也不着急。
只是低头认真整理着手里的卷宗,泸州战事的一点细节,他都翻看无数次,因为自己的绝对自负,已经大错特错一次,往后他绝对要以雷霆之势,保住谢府!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谢临目光沉了几分,自言自语道:“新兵营…手中大军皆远在边地,如今想要自保,只能是新兵营了。”
墙角处的炭盆里,应声发出噼啪的声响,炙热的炭火缓缓散发着暖气。
黑袍上面俯身坐在桌案前,认真的整理着手上的卷宗,外面的天逐渐黑了下来。
……
“咳咳咳……”
“温庭,你怎么样了?”
“醒醒啊温庭,爹就在这里…”
简洁大方的房间里,一堆人正或蹲或坐的围在少年的床上。
一场恶战来临,年仅十一岁的谢温庭伤势加重,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听见咳嗽声。
激动的声音散去,
房间里再度恢复成寂静的状态,除了呼吸声外,无人再说话。
谢温庭,还没有醒过来……
“吱呀————”
突兀地,
门扉被人推开,一道人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