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放肆!居然敢掌掴本宫!!”
突如其来的力道,直接将重心不稳得顾莲仪甩出了半个身子。
前一刻还想要出声制止的官吏,
此时无人敢说话,
超一品的武安侯位,满门少年三品将军,年老的一位还是新兵营校尉都督……
谢临手握西周四十九省,南郡二十二督,大盛二十万铁骑,这绝对不是吹的。
这些兵力加起来,足以是大盛的半壁江山。
别人要从南城门一步步走进来,早早地在金銮殿门口等着,他谢临却可以驾驶马车直接来金銮殿前。
他可以无视皇帝,可以无视朝纲,甚至如果他想,可以随时扭断一位官吏的脖子。
只因为,他手握重兵,坐拥大盛半壁江山…
周昱祺颤着音,诺诺的问道:“武安侯,此事无凭无据,是否太过了?”
冷嗤一声,谢临清冷的面容上快速划过一抹戾气,反问道:“臣家中遭受无妄之灾,以至于八十一人命丧,二十九人伤重,陛下说臣太过分了?”
“这臣暂让顾皇后一人偿命,已是最大的让步了。”
“但是这件事,皇上一定要给臣一个说法,不然南郡也好,西周也罢,臣必定率领亲下铁骑来为八十一口人报仇!”
轰——————
所有人的心都炸裂,
武安侯谢临这话说的戾气十足,铿锵有力,其用意更是直截了当。
他,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便要造反!
人群中,
顾宏博脸色难看至极,
从他知道自己没能杀死谢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顾氏一族即将没落。
自古文武相争,水火不容。
文臣靠笔墨杀人于无形,武将建功立业,拥兵自持。
他排布十年的禁卫军,一朝兵败,便是穷途末路。
如果他刚刚还有那么一点点希冀,现在的顾宏博满脸颓然,神情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那,便按照武安侯说的办。”
周昱祺如同傀儡一般,生性懦弱不敢反驳。
眼底的凛冽逐渐隐退,谢临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将顾氏押入刑部大牢,刑部尚书你没意见吧?”说罢,还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没没没……”
笑话,他怎么敢有意见。
少年漆黑的眸光扫视大殿一圈,除了在颓然之色的顾宏博身上停留了片刻以外,还看向了另一道熟人。
眸中划过了然之色,谢临语气略带调侃:“赵大人,原来你没死啊。”
“呃…还没呢”京兆伊赵旬打了个冷颤,哆嗦着勉强礼貌一笑。
……
转身大踏步的走出金銮殿,
抬脚就在即将迈过高高的门槛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闷响。
谢临不回头,大踏步的继续往前走。
坐上马车,这一次没有阿邵的啰嗦,谢临怀里只有他常常把玩的折扇。
马车轮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咯吱咯吱的声音响彻于耳。
“去刑部大牢。”
马车外,小厮应声调转车头,
朝着刑部大牢的方向缓缓行驶而去。
谢临没有谢府,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现在要去杀人,才有资格回家……
刑部大牢,
吱呀一声————
马车停靠路边,
谢临伸出手掀开车帘,冷冽的寒风顿时席卷全身。
下了马车,少年单薄的身形踩在雪地上,如同白纸落入一滴墨,异常刺目。
寒风贯穿衣角,谢临不自觉的吹了口哈气,没穿大氅有些冷。
此间时辰尚早,
刑部尚书还没有下朝,
一道溶于雪色的少年郎,已经负身立在廊下。
人未到,声先至。
“靖王殿下来的这样早。”
“你出门后,本王就睡不着了。”
“原来如此。”
一黑一白,两位容貌相当,气场相斥的英姿少年,相互对视一眼。
走进刑部大牢,
阴冷之气暴涨数倍,
不见天日的大牢里,到处都弥漫着腐和霉味,偶有一阵风吹过,也是无尽的悲凉阴森。
洁白如玉的大氅披在身上,周昱安倒是不觉得冷,只不过在看了一眼身侧同样单薄的少年时,眼里快速划过一抹异样。
下意识的,周昱安突然解开颈间衣带,抬手褪下大氅,侧转身抬手就往谢临的身上披去…
突兀地,
扑了个空,
看着刚刚还在自己身侧并肩同行的谢临,现在居然离自己起码五步之外,他…
脸上尽是不解,周昱安又往前伸了伸手,略带尴尬的解释道:“你受的伤很重,我怕你…”
谢临挑眉,连带着看周昱安的眸光都开始不善:“谢了,不过 我冻不死。”
周昱安:“……”
两人继续迈着步子,一步步朝着最里面的牢狱走去。
铁链哐哐当当的响,还有各种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充斥于耳,吵的人耳鸣头痛。
“铛铛铛————”
“都特喵的闭嘴,惊扰了贵人,拉出去砍了你们!”牢房里的狱头,手拿粗壮的木棍挨个敲打牢房,
登时,
周遭安静了下来。
昏暗潮湿的牢房里,
顾莲仪的牢狱和内阁大学士紧紧挨着。
谢临目光似锐利的剑芒,一一扫过两人,随后开口:“去吧,仇人近在咫尺。”
靖王周昱安:“我只要她一双眼,剩下的便送你了。”温润如玉的脸上,快速闪过一抹杀意。
周昱安从随侍手里,接过一把明晃晃的剪刀,视线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向顾莲仪的双眼。
“你,你要干什么,我是皇后,你不能动我!”
时至今时,
顾莲仪还在幻想着自己皇后的身份,扯着身上的九色凤凰长裙,高声喊道。
狱卒打开厚重的锁链,推开牢房的门,几名靖王府的侍卫大步上前,直接把顾莲仪给架了出来。
一名侍卫死死地用手扣住顾莲仪的下颌,强迫她抬着头看向周昱安。
血色褪去,被人钳制住的下颌动弹不得,只能瞪大了眼迎着男人的视线。
一息,
两息,
三息……
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只见顾莲仪眼眶涌出泪水,奋力挣扎。
如同猎人宰杀猎物的场景,周昱安故意又晃了晃手里的剪刀。
眼前的女人抖了抖双腿,眼泪更多了。
接下来,再度看向顾莲仪的脸。
突兀的,
薄唇扬起一抹弧度,周昱安温柔的五官上涌现杀意和怒火,只见他扬手,白色的袖袍在昏暗的牢房里划出耀眼的弧度。
剪刀,精准无误地刺进了她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