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条条血淋淋的残肢断臂飞落在地。
刺目的殷红液体涌流不止,谢行手中的直刀已经布满鲜血,液体顺着刀锋划落到地上,发出滴滴哒哒的声音。
紧接着,寒芒再现!
直刀挥舞出一抹极致的弧度,锐利的锋芒夹杂着无尽的杀意,以迅雷之势斩出!
迎面而来的禁卫军,举起长矛格挡,金铁剧烈地碰撞在一起,呲喇一声划出无尽火花。
电光火石之间,没能抵挡住几息的长矛应声断裂,就在这时谢行眼中爆现出一抹精芒。
直刀趁势斩下,闪烁着寒光的刀身精准无误的划破那人的脖颈,喉结被一分为二!
噗————
又一道如同小型水柱般,温热的血液体喷洒而出!
与此同时,谢行的身后,突然出现了几名少年的身影。
只见谢温庭手握银白色长枪,一袭银色长袍肆意摇曳,随着每一次的攻势,银白色的袍子上便隐隐浮现出一抹妖艳的殷红。
虽然少年的身形不高,动作却敏捷到如同一只蝴蝶般,穿梭于人群中,长枪杀人于无形!
谢筠明同样一身劲装,手握直刀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禁卫军挥刀斩出!
谢筠景、谢筠晨、谢筠华全都手握兵器,对着那些想要,闯进自家大门的禁卫军畜生们,发出致命的攻击……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武安侯府墙檐位置,一道灼灼的视线正在紧盯战事,手上还有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弓箭……
谢府门口激烈的搏杀,
以及每一位少年恐怖如斯的战斗力,都让马背上紧盯着眼前一幕的铁甲男,心下又惊又俱!
“武安侯府,果然是百年武将世家。”低声呢喃了一句,更加攥紧了手中的黄布。
下一刻也不管禁卫军还要再死多少人,八字小胡子开始疯狂得动了起来:“换阵型,继续杀,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拿下武安侯府!”
紧接着,
耳边响彻起整齐划一的声音,
剩余的禁卫军开始重新布阵,手中的大刀和长矛再次调整方向。
武安侯府所有人趁机开始退后,
这一次,
最后方的弓箭手悄然搭弓拉弦!
影密卫虽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却在面对打也打不完,杀也杀不光的禁卫军时,身上都挂了彩。
谢行双眼仿佛是,燃烧在黑夜里的熊熊烈火,在望向那铁甲男时就想要喷射火焰一样,伸手从身边一位护院身上拿过弓箭。
抬手,搭上弓身。
呲——————
紧绷厚重的弓身被谢行拉开,半眯着一只眼,谢行手中心位置指向那绿豆眼的方向,闪烁着寒芒的弓箭,在漫天的鹅毛大雪中不再突兀。
松弦,
“铮——————”随即三道锋利的弓箭破空而出。
一支箭矢朝着铁甲男的头颅方向飞去,
一支箭矢朝着他脖颈刺去,
一支箭矢朝着他胸膛刺去!
总共三支弓箭,突然爆发出的强大杀意,让铁甲男一时间避无可避,只好举起手中武器向前迎去!
而对面的谢行见此空隙,低声吼道:“快退,关门!”
一声呼应,武安侯府所有人都撤了回来。
轰隆…武安侯府厚重的朱门被快速关闭,银白色的夜空里,漫天的鹅毛大雪落得又急又快!
铁甲男吃力得将两道弓箭打落,却根本没有机会,再去躲开胸膛的位置,下意识躲避,只听见噗滋一声,殷红的血液突然在胸口处晕染开一大片,还是慢了一步!
好在,位置暂时并不致命,
八字小胡子抿成了半条直线,绿豆眼里充斥着疯狂的杀意,铁甲继续挥动手中的黄布:“杀!冲上去!”
嗖——————
“砰!”
紧接着,一支锋利的箭矢突然出现。
以雷霆之势袭来,精准无比得刺在了铁甲手心的黄布上,一箭将他的手和黄布穿成串。
登时,殷红的血液快速染透了黄布,铁甲疼的哀嚎不断,径直地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院子里,无数家丁小厮以及影密卫,用身体死死地抵住大门。
刚刚的剧烈撞击,已经让门栓断裂,如今暂时只能靠人形肉垫来阻挡。
谢温庭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随着每呼吸一下,伤口撕裂就加重一分,挣破的伤口再度溢出鲜血,疼的他冷汗直冒。
“六弟,你不能再动武了。”谢筠明走近谢温庭身边,语气格外严肃。
对于二哥的话,谢温庭艰难的扬起一抹笑,开口回应道:“二哥,即使我战死沙场,家若难我也要做鬼,回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谢筠明被他的话,有些失笑:“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心情却又格外的沉重复杂。
大哥音讯全无,恐怕已经遭遇了禁卫军的绞杀。
哪怕是门庭鼎盛的武安侯府,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夜幕下,也要被绞杀致死。
他不信什么缉拿逆贼,什么皇上有旨。
这样的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何尝不是历史记载中逼宫造反。
所有谋忠之臣,最后的下场都是全家身首异处,更甚者祸及三代。
谢筠明看似平日里没个正形,却在此时浑身散发出少将军的威慑,整个人更是沉稳成熟。
他大踏步地靠近谢行,压低了声线问道:“爹,现在怎么办?”
闻言,满脸沧桑的谢行眼睛微眯了眯,也不管谢筠明能不能听见,自顾自呢喃开口:“死守,等天明!”
他在听那个八字胡子的畜生说话时,捕捉到了一处细节,那就是他提到的“天亮之前”。
为什么要强调“天亮之前”,禁卫军不可能平白无故地造反。
既然是造反谋逆,就必须要推翻什么,重新拥戴新的权势。
崔太后不会,也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的来要谢府的命,毕竟临儿手中掌管的是禁卫军五万权利。
她没这个必要,也不可能愚蠢到这个程度。
崔太后一心想要的是名正言顺,让靖王周昱安继位,成为那万人之上,无人之巅的最高统治者。
所以她不会让靖王周昱安,背负屠杀和造反的骂名。
而谢临并不是真正的奸臣,奸臣是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人的,是性格暴虐成性,为一己私欲不顾他人生死,是让世人厌恶惧怕到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显然,谢临还算不上。
那么……
似是想到了什么,
顿时,谢行瞳孔骤然收缩,后背冒出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