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澄的跋扈和荒淫,比之其父亲乔玢,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东野子如出了监牢,并未直接回晋阳。而是继续返回皇宫,向皇后张月儿禀报道
“皇后,臣已审理此案差不多清楚了。还望娘娘恩准我要单独提审侯莫夫人。”
张月儿听罢,笑道
“那有何难?”
随即张月儿对身边的侍女说道
“传本宫旨意,让侯莫夫人跟着使君去接受讯问。”
侍女领命而去。
皇宫外。东野子如见到了侯莫夫人。不过十九岁的年纪,正是花容月貌之时,只见侯莫夫人满脸惶恐,眼神里尽是哀求,瘦削的双肩因为害怕,正在瑟瑟发抖。
脚上好似拖有千斤铁球一般,缓慢挪步向前,来到东野子如面前。
东野子如见此,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看着侯莫夫人。侯莫夫人不敢直视东野子如的眼睛,就好像那双眼睛的后面隐藏着乔玢那愤怒的脸面一样。
良久。东野子如才略微上前两步,打躬作揖道
“夫人,臣受皇帝之命,特地前来调查您被诬陷一事。”
侯莫夫人依旧显得畏惧。但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诬陷”二字,不由得低着头迟疑片刻,又满是疑惑地看着东野子如,嘴唇颤抖了半天,才嗫嚅着说出两个字
“什么?”
东野子如此刻好似故意的一般,再次打躬作揖大声说道
“侯莫夫人受奸人诬陷。臣奉皇帝陛下之命特地前来还你清白。”
侯莫夫人依旧呆呆地看着东野子如,但东野子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地弓着腰,脸上很是平静。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东野子如却不管不顾,只是自顾自地以一副比较关切的态度问道
“陛下出征在外,事无巨细,侯莫夫人在后应当勇于捍卫自己的清白,哪里能随意让流言四起,而扰乱陛下谋划大事呢?臣已审问清楚,太子和您都是清白的,遭奸人构陷而不敢自我鸣冤,莫不是那背后的势力大得惊人?”
此话说完,侯莫夫人这才立刻反应过来,于是比乔澄更加戏精的事情发生了。侯莫夫人立刻发出呜呜的哭声。在场之人看到侯莫夫人如此伤心,也忍不住上前劝慰。
侯莫夫人一边哭诉自己是受了冤枉,一边跟乔澄一样要寻死觅活,不顾一切地就要往井里跳,众内侍纷纷上前拦住侯莫夫人,好一通劝说安慰。
时间过去一刻钟,东野子如才慢悠悠地说道
“夫人还请珍重,臣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便大步走出皇宫去了。东野子如并未停留,而是径直带了此案的卷宗便朝晋阳奔去。
且说东野子如到了晋阳,与乔玢汇报此事。那王鹦鹉在一边听了,立刻反驳道
“东野大人,此案证据确凿,你为何颠倒黑白,言说太子是冤枉的?”
东野子如慢悠悠地说道
“王女官乃是皇后的贴身侍从女官,何故逗留如此之久?”
王鹦鹉见东野子如并不搭自己的话茬,反倒是对自己反咬一口。于是辩解道
“陛下日夜操劳国事,我在此照拂陛下。”
话音刚落,乔玢对王鹦鹉说道
“现在你即刻回邺城去吧。”
王鹦鹉欲言又止,略微侧头看了一眼东野子如,拱手后退下去。见王鹦鹉离开,乔玢刚刚想要张口,东野子如便立刻说道
“陛下,请恕臣欺君之罪!”
乔玢只是冷冷地看着东野子如说道
“太子的事情是真的吧?”
东野子如点点头,跪在地上说道
“没错。太子确实与侯莫夫人私通。然臣有话说。”
“讲!”
乔玢的语气既冰冷又显得平和。东野子如这才站起身缓缓说道
“臣于三年前,娶一小妾,年纪不过十五六,臣的长子二十有三,新人进门不过三个月,臣之长子便与小妾私通,还生下一子。这明明是臣的孙子,但臣依旧视如己出。此无他,惟家丑不可外扬也。况天子家事,世人瞩目。若将此事闹大则陛下颜面何存?”
听完东野子如的话,乔玢似乎态度缓和了一些,但也只是沉沉地哀怨道
“此该当如何?”
东野子如又说道
“太子自幼丧母。其母乃陛下为皇子时的妃子。臣曾听闻,陛下已太子母亲情深意笃,而她背后的殷式家族又全力支持陛下夺得帝位。曾几何时,殷家全力为陛下与高家对抗。如今还是不遗余力地为陛下搜集粮草,又时常作为陛下政策的最铁杆支持者,其原因还不是太子乃是陛下与殷夫人的子嗣?”
这一番话说得直白而道理充沛,乔玢听罢连连叹息,说道
“卿所言,朕知晓了。就按卿的意思办吧!”
次日,东野子如再次返回邺城,来到监牢里,逼迫华榕、华芫二侍女自尽。然后立刻到宗正府结案,声称太子乃是被冤枉的。
于是一场宫廷丑闻便被平息下来。
然而赵国的宫廷丑闻被平息,但周国的宫廷斗争还未结束。
太后冯艳艳在朝堂上明显的护犊子行为,已然引起众多大臣的不满。而冯氏三兄弟,除了冯奎之外,另外二人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感。依旧是我行我素,甚至冯山的跋扈更加嚣张。
成定六年春天。
冯山带领一众奴仆至常安南郊狩猎,一直到天色很晚才回来。然而此时的城门已经关闭,冯山强行要求士兵将城墙打开。恰巧当时的守将乃是原太子府东宫侍卫长。
于是冯山迫于无奈,只能在城外过夜。次日天刚亮,城门打开。冯山径直持剑来到守城将领面前,一剑将守将刺死。事后大摇大摆回府去了。
冯奎得知此事后,立刻前往昌乐宫寻找冯艳艳,将此事告知。冯艳艳只觉事情严重,便令冯山前来昌乐宫居住。但冯山有恃无恐,并不愿意去,仍旧呆在家中。
此时,冯山杀死守将一事,已经传到了皇帝司马恭的耳朵里。司马恭勃然大怒,立刻召来独孤信和马原,要求二人彻查此事。
在此之前早就对太后不满的马原,立刻责成廷尉陈礼去冯山府里拿人。陈礼暗自思忖冯山不会轻易就范,于是请求司马恭调遣羽林卫前去。
然而羽林卫早就由冯光等人把持,拒绝陈礼的要求。陈礼亮出是皇帝的诏命,冯光依旧拒绝。陈礼无奈只能找到马原说明情况,此刻在一旁的独孤信倒是建议道
“如今之计,还是去问问杨陵和王洪吧。”
于是二人分别去到司空府和司徒府询问此事该当如何。结果杨陵和王洪所言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调集兰田大营之兵。同时令晋王秘密率军南下。
当然,二人的心思不同,杨陵是想着这次可能真的双方会撕破脸,好扶持晋王上位,这样一来魏公司马泉就可以进入朝廷中枢。王洪则是想的晋王有勇有谋,但又没有野心,宗室之中除了司马泉,就是晋王司马孝最有号召力。
于是司马恭的一道密折被秘密送往灵州。于是一场更大的变故又即将要在常安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