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泉冷冷地看着那将官,缓缓说道
“朝廷赏我有便宜行事之权,尔等当如何看待?”
突然,司马泉提高了音量,喊道
“太子危机,本候奉天子令急召军马前去救援。尔等如此拖沓,可否眼里无天子耳!”
此言一出,众将官先是一怔,接着纷纷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喊道
“臣等谨奉天子诏命!”
司马泉见状,立刻说道
“佐军司马,即刻监督众将整顿军备,火速出发!”
刘庆中气十足地喊道
“诺!”
且说司马泉给一群老奸巨猾的将官来了一记下马威,这下这群老油条不敢再轻视司马泉了。
不过三个时辰,三万步骑兵集结完毕。在司马泉的带领下,朝着西平浩浩荡荡奔去。
再说远在南郑的萧宽。是在司马泉出发一天后,才得到来自常安的诏令。于是萧宽也不敢耽搁,立刻抽调了本部军马往陈仓道方向出去,准备在上邽与司马泉汇合。
至于南郑一应军事,则暂时委于李穆负责。
萧宽轻装简从,带领三千本部军马日夜急行军,不出十天,便进入到上邽,而此时的司马泉大军也在司马泉的带领下到来。二人合兵一处,继续朝西平城奔去。
金城郡。金城。
此时身在金城的张猛不停地收到来自河西四郡的战报,敦煌郡的瓜州已经被攻破,武威郡也危在旦夕。
张猛只能每晚来到城头,朝着西平城的放心祈求太子安然无恙,又朝着东南面祈求朝廷的援军速速抵达。
就在周室正在为太子的安危提心吊胆时。正在逃亡路上的高瓴儿却迎来了第一次危机。
高家的老仆人被折磨致死,其后人也被乔玢下狱。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远逃的高家仆人被抓了回来。高瓴儿的行踪就此暴露。
于是乔玢派出精骑前去追击。贺七察觉后,带着高瓴儿只能是昼伏夜出,日夜兼程朝并州赶去。
中山郡。
月亮在薄云的笼罩下,泛出银灰色的光。但在林间的小路上,却显得杯水车薪。贺七拉着高瓴儿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两边林间发出各种怪式的虫鸣鸟叫,这时刻都在挑战着高瓴儿的神经。但贺七却无所谓,原因嘛,自然是多年来行军打仗所见过的事务。
比起那些残肢断臂来说,这山间漆黑又能隐约看见树林轮廓的夜晚,已经表示得足够友好了。
突然,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贺七来不及多想,拉着高瓴儿便纵身滚入一旁的灌木丛里。
片刻。那马蹄声渐渐近了。
贺七示意高瓴儿要屏住呼吸。拨开一些叶子来看,马蹄声竟然是禁卫军。待到追兵过去,高瓴儿急切地小声说道
“不好。可能老爹遇害了。”
说着高瓴儿就要往外蹿,贺七一把拉住高瓴儿说道
“大小姐勿急,老爹敢送你出来,想必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若是你现在出去,被乔玢的人抓住,那么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高瓴儿听了也就只能作罢。其实事到如今,二人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良久。贺七见路上没有了动静,便拉着高瓴儿继续奔走。
直到天亮,二人来到一处岔路,这才发现路边的石碑上刻着并州两个字。二人来不及欣喜,立刻四处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睡觉。
贺七凭借多年来行军打仗的经验,找到了路边一处悬崖边的天然凸起石头上。此地不认真寻找,是绝对不能发现的。
悬崖峭壁上一块凸出的石头特别光滑,且上面还有天然的一块巨石挡雨。里面还有一些生活的痕迹,很有可能是采药和打猎的人留下的。
旁边的石缝里还流出细细的泉水,贺七安顿好了高瓴儿,接着又去打了水来喝了,二人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肉便睡下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贺七的喊声便打得震天响。高瓴儿虽然心事重重睡不着觉。但因为太过劳累,也靠在石壁上,眼皮打起架来。
恍惚间,只见一白衣男子从悬崖下飘然而上,来到洞口边坐下,不说话也不进来,只是略带笑意地看着高瓴儿。
高瓴儿觉得奇怪,便上前问道
“请问使君是先人吗?”
白衣男子摇摇头。
高瓴儿又问道
“那是修炼的精怪?”
男子又摇摇头
高瓴儿皱眉沉思片刻,再次问道
“你这样子也不像恶鬼呀?”
男子这次哈哈大笑起来。转身指着墙壁缝隙里流出的泉水说道
“高楼危若卵,崖壁泉汩潺。若得此中润,将赴瑶台安。”
高瓴儿小声自己重复了一遍,皱眉问道
“什么意思呢?”
白衣人挥挥手又不说话了。随后来到高瓴儿面前,拉着高瓴儿就朝崖壁边走去,接着一下跳进深渊,高瓴儿一下子被惊醒。
惊魂未定间,高瓴儿突然听到石壁顶上面有人说话。含糊着听不太清,高瓴儿立刻摇醒正在打鼾的贺七来听。
贺七竖着耳朵听了一阵也听不太清楚。于是二人在洞里找了地方躲避起来。不多时,顶上似乎又来了许多人。嘈杂得很。贺七以为是自己的鼾声召来了追兵,于是面露难色。
高瓴儿看出了贺七的心思,便小声安慰道
“别慌,这不怪你。”
不多时,上面的人声渐渐都消失了。又过了已汇入,则是完全安静了下来。两人确定无事了,这才悄悄跑了出来。贺七爬上去看,果然发现了禁卫军留下的痕迹。
高瓴儿笑道
“莫不是他们搜索到这附近,听到了鼾声,却不知道我们到底在哪里。”
贺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没有说话。
且说刚刚遇见的到底是什么人,确实是乔玢的禁军。此时的乔玢其实并不在意能不能找到高瓴儿,而是他想要一个说法。这其实是一个执念。
自己身为皇帝,意外即位,后又将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之间,自认为掌握一切,但一个死去父祖的弱女子,竟然还敢效仿血溅五步的故事。这让乔玢的自尊心很受损。
邺城。
乔玢面对如此安定的局面有些烦躁了,但达奚霸在辽东与库莫奚的战事却进行得并不顺利。达奚霸所呈上来的军报显示,赵军并未遭受巨大的损失,但也没捞到太多的便宜。
这些事情都逐渐在消磨着乔玢的耐心。于是一番打算之后,乔玢决定要御驾亲征,亲自去跟库莫奚玩玩。如果运气好,还可以开疆拓土。
于是乔玢召来段厢商量此事。但段厢的回答确实不可以。乔玢感到好奇,问道
“段卿,你为何觉得不可?”
段厢说道
“昔日陛下亲征云州,是因为陛下刚刚御极,身无尺寸之功,难以让朝野上下臣服,如今陛下已然降服整个朝廷,应当坐镇京师,统御万方。况且代王常年与柔然等打交道,对付一个库莫奚更是不足为虑。陛下只需要静待事态的变化就好。”
乔玢听罢,沉思片刻又问道
“那高瓴儿到底抓到了没有?”
段厢说道
“此事是皇上身边内侍负责,臣不知晓。”
乔玢被挡了回来,又找借口问道
“那目前汉人们的士族谁最活跃?”
段厢这次思忖片刻说道
“应该是田家。”
乔玢问道
“怎么说?”
段厢说道
“田家是春秋时齐国王室后裔,说是”
乔玢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说道
“田家不是被项羽都给杀光了吗?哪里还有田氏啊?”
段厢有些无奈地说道
“反正士族们相信他说的。这田家的高祖是莒地的田家,据说是隐姓埋名留下来的。”
乔玢笑道
“那他们最近有什么动作?”
段厢说道
“要是跟高家比,他们就是小巫见大巫。田家也就吃喝玩乐行,真要纵横捭阖,出使外国,唇枪舌战,自然不是高家的对手。”
乔玢笑出了声,说道
“那就由他去吧。”
段厢沉默片刻问道
“陛下,何以突然会对高家长女如此行径?”
乔玢冷笑一声,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嗫嚅半天才说话
“实不相瞒。我之前也不知道高海的女儿已经这么好看了。是臧否给我奏报里说的,所以我就留了心。”
段厢一脸惊讶
“臧否会在奏报里写这个?”
乔玢说道
“倒也不是,只是提过一嘴而已。我就好奇了。高家有权有势竟然没有儿子。说来也真是奇怪。”
段厢说道
“陛下,这不稀奇。自打高怀忠开始,高家的男人就不纳妾,也不蓄养歌姬。反正高海的夫人生下高瓴儿之后没多久就死了。因此高家一直都只有高瓴儿这么一个长女。”
乔玢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段厢继续说道
“只是这高海死后,高家宗亲,全都忙着分家产去了。谁还顾及高瓴儿这些人的下落啊。”
乔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