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到底是撤退了。
乔玢并不觉得亏。相反,乔玢倒是好好地学习了如何指挥大兵团作战。
晋阳的沦陷,乔玢也不觉得心疼,那些鲜卑的军事勋贵们即使免于了周军的屠戮,也难以在事后向乔玢交代。
这真是奇怪的失败。
赵军虽然输了,却主力未损,一路且战且退,顺便劫掠了一番关中之地的百姓。
此刻的赵国上下,才明白了乔玢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测。
常安解围了。司马欢在贤内助冯艳艳的辅佐下,最终取得了胜利。按照常理来说,周军虽胜,然而是惨胜。但此时的司马欢,作为新皇帝,威望达到了极致。
各地勤王的军队聚集常安,尽皆聚集在司马欢的麾下。矗立在城墙上,众百姓与军队山呼万岁。司马欢的得意,再次呼之欲出。只是这次在冯艳艳的提示下,司马欢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淡然。
赵军退出了茼关。
乔玢即刻留下兵马据守,而自己则亲率主力前往晋阳救援。周军斥候得知乔玢率领周军主力来势汹汹,随即将此事呈递到了晋王司马孝的面前。
司马孝当然知道守不住晋阳,便下令周军即刻动员,返回西河郡,并准备西渡黄河返回夏州。
此战原是宗爱而起。结果宗爱一党全死了。得利的竟然是司马欢和乔玢。天下事着实难说。
肇云宫内。
司马欢在众臣的拥戴下,坐在皇位之上,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在下诏诛杀了宗爱一党之后,司马欢最终掌握了负责宫廷戍卫的羽林卫,以及负责常安城防的禁军。
最主要的是兰田大营十万周军精锐,因为守卫常安时,司马欢与士卒同吃同睡,因此人人效死。这十万大军最终全部对司马欢表示效忠。
司马欢回到了昌乐宫,独自对冯艳艳行大礼。见多识广的冯艳艳竟然大惊失色,急忙伏地跪拜道
“陛下何故如此啊?”
司马欢略带深情地说道
“皇后,今日我能朝日重现,汝功不可没。”
冯艳艳身为皇后,见过朝堂的争斗。也见过刀兵厮杀,但也终究是个女人,面对身为主君兼天子的丈夫深情告白,竟然感动得涕泗横流。
司马欢此刻面对一个跟随自己历尽艰辛又毫无怨言的女人,终于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与冯艳艳抱在一起大声痛哭起来。
且说这二人在常安劫后余生,周遭的勤王军队也都一个个长吁短叹,像极了帮助周室解决了大麻烦的样子。
总之,众人无不竭尽全力地在表演着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救百姓于水火,解黎民于倒悬的盛大功德的谦虚感。
汉中郡,南郑。
萧宽得到了赵军退却的消息,于是在派出信使前往常安,一是为了探探虚实,二是为了向朝廷言说自己遇到的状况。
信使出发不久,萧宽便得到了来自葭萌关的消息。一报信的士卒禀报道
“将军,我军已然潜至葭萌关下。且发现了一条可以通到关口的小路。”
萧宽大喜,问道
“小路是何人发现的?”
士卒回道
“将军命儒林校尉李穆统率我军前往。李校尉到了谷地之后,即刻命我等散开,在山里搜寻道路。我等寻找了三日,遇见了几个采药人。我们付了钱才告诉我们的。”
萧宽笑道
“尔等行军打仗,何来的钱财?”
士卒嗫嚅不知如何应对。
萧宽细细观察士卒面容,立刻追问道
“快说。否则打你四十军棍。”
士卒这才慌乱回道
“回将军,我等在山里搜寻时,发现了以前张鲁在汉中兴五斗米道时所留下的鬼仓,里面有诸多金银珠宝。”
萧宽对这意外之财既惊又喜,急忙问道
“多少?做如何处理?李穆可知?”
士卒回道
“足足有一个山洞,李校尉还不知,我等留了十几个弟兄在那里看守。”
萧宽立刻上前扶起士卒,一脸严肃地说道
“如今常安刚刚解围,关中又多遭赵军劫掠。只怕接下来的一两年都很困难。尔等发现这批财宝想要自己吞下,原本也是人之常情。只是现今朝廷需要这笔钱,我留下一些悄悄赏给你与发现的弟兄,剩下的我都要储备起来,以防朝廷发不出军饷。”
士卒立刻回道
“愿为将军效死!”
萧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命手下士卒征调了五百人和一百辆大车,跟随自己亲自前往葭萌关下的谷地。
等来到了山洞,只见山洞里确实如士卒所言,尽是些银钱细软及朱玉之类的东西,且多是东汉旧物。距今已然二百年了,都是值钱之物。
萧宽召来李穆观看,李穆也是大为惊讶。面对此种情况,完全不曾见过。萧宽遣人将这些东西悉数装车,随后秘密押回南郑。
但萧宽却不准备就此回去,而是细细询问了李穆对于葭萌关的情况。李穆答道
“吴军所来之兵,尽皆蜀兵。所战之愿并不高昂。不过是益州太守卫华派遣手下的法明领兵前来的。”
萧宽笑道
“蜀人历来只求自保,其所战心当然不高。只是这卫华也未免太过昏庸,竟然派遣法明前来。”
李穆诧异道
“将军,卑职不才。但也曾听说法明乃是蜀汉旧臣法正之后,乃为世代的蜀地望族,实实在在的本地派。而且个人才能也是多有耳闻,如何说卫华派遣法明就是昏庸呢?”
萧宽解释道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法明个人才具是真是假我等不好判定,但卫华这个郡守并未是蜀人自己选的,而是在吴国朝堂掌权的荆州派委任的。本来蜀人素来与荆州人不睦。如今卫华派法明来偷袭汉中,分明就是想借刀杀人。”
李穆恍然大悟道
“以法明的才能绝对知道卫华的心思。如此一来,葭萌关的吴军须臾可破!”
萧宽立刻收起笑容,说道
“儒林校尉李穆!”
李穆也是肃然回答
“末将在!”
萧宽吩咐道
“命尔等带领一千军士,子时造饭,待吃喝完毕,丑时三刻突袭葭萌关。”
李穆掷地有声地回道
“末将领命。”
且说李穆按照萧宽的吩咐,半夜待军士们都吃饱喝足之后,亲率一千军士沿着采药人的小道,趁月色而行。只半个时辰,便来到了葭萌关下。
然而此时的吴军并不知道常安解围的消息。当然在法明的节制下,也并不想贸然突入汉中与周军决战。只是个个依靠葭萌关的高墙,磨起洋工来。
既然吴军戒备松懈,那么李穆自然不会客气。见机会难得,李穆立刻指挥手下弓弩的神射手在前,以悄无声息之姿,射杀较远的吴军岗哨。而掩护缒城而上的刀斧手。
等到了寅时初刻,周军已经缒城而上三百人了。一路沿着关隘将吴军的岗哨与巡逻队全部袭杀。顺利地打开了关门。李穆命令手下军士对着萧宽放出信号。随即带领军士杀进城去。
萧宽也不拖沓,随即带领剩余两千军士,沿着大路,急速突击进入葭萌关。
诸多吴军都是在睡梦之中被周军薅起来的。等看清了眼前的周军兵士,三魂七魄顿时被吓出去两魂六魄,除了磕头求饶,已然是没了别的想法。
好在法明的侍卫反应快,立刻将刚刚熟睡之中的法明扔到一块毡子里扛走。此战,除了法明之外与被杀的吴军士卒,剩余的一万吴军将士,全部被俘。
萧宽奇袭葭萌关,大胜而还。此事在几天后分别传到成都和常安。益州太守卫华内心惶惶,深怕周军进击剑阁,于是慌忙调集蜀地吴军前往剑阁防御。
常安城内的司马欢闻听此事,是在朝堂之上高兴得手舞足蹈。此事不仅代表周国化解了赵军围城的危机,还顺便敲打了吴国。
于是,司马欢下诏进萧宽为后将军,节制汉中、武都、上庸三郡兵马,以防备吴军再次搞动作。
此时的常安城内,诸多勤王的军队各自得了封赏,也都纷纷散去,各自回归属地去了。
就在司马欢准备派遣使臣,下诏让司马孝入朝受封时,一直以来操劳过度的司马孝竟然在夏州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