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东风不与周郎 > 第9章 邻国之声
    且说司马欢有了王洪的辅佐,选取的是隐忍之路。宗爱等人虽权倾朝野,然并不是铁板一块。至于张奇等人,更是受了爵位,飞扬跋扈,日渐骄横。
    司马欢虽然忌惮司马孝在灵州的势力,但是终因朝廷未定,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由此看来,此时的常安城,倒是陷入一片和睦之中。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国成功度过了更换新主的危机,赵国原本的平静又被打破。
    时为大周泰安元年,赵国君主乔睿突然驾崩。因为未曾留下子嗣,因此众赵国朝臣拥立乔睿的堂弟乔玢为帝,改元成和,是为成和皇帝。
    与乔睿的谦恭敦厚相比,乔玢虽然年少,但自幼性格乖张,飞扬跋扈。众朝臣拥立,不过是因为乔玢年少,很好控制。但很快乔玢的所作所为便让众朝臣陷入危局之中。
    乔玢喜好打猎,因此在乔睿灵前即位之后,便不顾人伦之理,立刻带领亲军侍卫出城狩猎去了。众大臣纷纷阻拦,其中老将高怀忠率先拉住乔玢的马头说道
    “陛下,先帝尸骨未寒,如此大丧之时,怎能弃人臣之礼于不顾,而嬉戏游猎于外?”
    乔玢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老将军,我等是胡人,安能遵你等汉人之礼?”
    此言一出,在场众大臣尽皆震惊,又不敢再发一言。倒是为何?这就得从赵国的宗室说起。昔日鲜卑一部拓髪氏臣服上官氏,后遇上官氏八王相争,而致中原空虚。
    拓髪氏举兵反叛,历经三朝,终于自立为帝,建国号为赵。虽任用中原士族门阀,然依旧是有所保留。因此鲜卑作为起家的军事勋贵,负责赵国的军事,而京师襄国城,则大多使用的是汉族大臣。
    如今皇帝自称是胡人,众大臣谁能又敢搭话,无论怎样说,皆是死罪。要是乔睿在还好,如今这乔玢,确实不能保证他能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见众人噤若寒蝉,乔玢自鸣得意,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拍马而去。只留下众人一阵唏嘘。
    高怀忠虽然身为三朝老臣,面对此种局面,亦是不敢多言。且自己又为汉人,自然是不能惹火上身。且乔睿倚仗高怀忠,意图削弱并州津阳鲜卑军事勋贵的权军权,致使鲜卑的军事勋贵们对高怀忠多有怨恨。
    乔玢与高怀忠所言,传到了津阳,驻守津阳的鲜卑军事勋贵首领、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代王、假持节、都督并州诸军事的达奚霸击节赞叹
    “搬除汉人之机,就在今朝。”
    随即遣使出塞,几番跋涉找到柔然王庭,拜见大单于阿齐布罗,请求出兵佯攻赵国边境,等赵国出兵后,达奚霸自然寻找机会与阿齐布罗里外夹击,一举铲除高怀忠。而事成之后,达奚霸定当送上大礼。
    面对赵国使节的许诺,阿齐布罗并不全信,只是说自己需要考虑几日,让赵国使节等待。
    阿齐布罗招来智囊,即汉化的匈奴人公孙越问道
    “先生,尔昔日十二岁入洛阳城,侍奉上官氏三十年。与众王子修读于太学,熟知汉人秉性,今日赵使所言,达奚霸虽为鲜卑族,然此等计谋可否行之?”
    公孙越捋着胡须说道
    “大汗所言有理,但赵使所言可以答应。”
    阿齐布罗问道
    “达奚霸此人素来跋扈,若是我等成了别人借去杀人的刀,那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公孙越笑道
    “大汗,刀在我手,若能杀掉高怀忠,安能知不可杀达奚霸?”
    阿齐布罗将信将疑地问道
    “先生的意思是?”
    公孙越严肃道
    “大汗先答应下来。若是帮助达奚霸除掉了高怀忠,襄国城的汉族门阀势必震恐,如此一来定当与新主乔玢有隙,而乔玢若是安抚汉人士族,则必惩罚达奚霸,届时津阳与襄国对立,我等岂不是又可从中渔利?若乔玢借助达奚霸打压汉人士族,那赵国内乱,顷刻而覆。届时我等再发兵代州、并州,岂不是拓地千里,成就一番霸业?”
    阿齐布罗听罢,抚掌而笑。说道
    “就依先生而言!”
    得了承诺的赵使回到津阳,将阿齐布罗答应出兵的消息告知了达奚霸。达奚霸立刻召集鲜卑勋贵们商议
    “众卿,我等随高皇帝起兵,历三十余年,方才建此大赵基业。诸位大多都是十多岁跟随高皇帝的,现在算来,也都五十多岁了。然文皇帝推崇汉化,视我等勋贵满身刀剑之伤于无物。于襄国城重用孱弱汉人,排挤我等。以至于我大赵之军事功劳,尽皆落入高怀忠之流之手。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勋贵之一,参赞军务左将军赫连乾达,急声问道
    “代王,我等兄弟战场厮杀几十年,如今有何打算,尽管说来便是。我等定当以死影从。”
    见有人挑头,众勋贵也都纷纷表态。达奚霸欣喜万分,随即说道
    “我得到线报,柔然王庭大单于阿齐布罗即将派数万骑兵南下打草谷,意图进取我云州、代州。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赫连乾达喊道
    “我等誓死追随代王。”
    众勋贵纷纷附和。唯独只有一人忧心忡忡,不发一言。达奚霸见状,此人正是佐军司马王寅。便问道
    “王司马,汝有何顾虑?”
    王寅说道
    “代王,卑职所思乃是代王之安危。”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赫连乾达大喝道
    “王先生,你一个读书人好不啰嗦!此言到底是何意?”
    王寅拨开众人向前几步说道
    “代王,诸位将军。阿齐布罗出兵南下,我等应当以六百里加急快马将军报送往京师,让陛下定夺。如今擅自出兵,恐怕会给了朝臣们栽赃我们谋逆的借口。”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议论纷纷。唯独赫连乾达说道
    “王先生,高皇帝曾有明诏,若遇事紧急,可从权行事。况且兵贵神速,如若等到朝廷的旨意,只怕是柔然将先机都占尽了。”
    王寅说道
    “左将军所言有道理。但先帝也曾有明诏,凡大赵所有军国之事,皆须报由皇帝定夺,若擅自出兵,当以谋大逆论处,并株连九族!”
    话到此处,连同赫连乾达在内的所有勋贵们,纷纷面色凝重,不发一言。代王达奚霸见状,语气温和地问道
    “那依王先生之见,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王寅深施一礼说道
    “为今之计,代王应当遣一员大将,以巡视边防的名义坐镇云州、代州。同时派出侯骑,随时关注阿齐布罗的大军动向,只要一旦其大军离云州二百里之内,即刻以代王的名义,将军报递入朝廷。如此一来,既可随时防范柔然,又断了朝臣们的口实。”
    说完,达奚霸连连点头称是。众勋贵又是一阵熙攘,气氛又热闹了起来。随即赫连乾达说道
    “请代王遣末将前去云州。”
    达奚霸看向王寅,王寅拱手说道
    “左将军虽性格直爽,然勇武过人,只要稍加谨慎,定是不错人选。”
    听王寅如此说,赫连乾达挺了挺胸膛,得意洋洋地看着达奚霸。达奚霸则是笑道
    “如此,就依王先生所言吧!”
    赫连乾达拱手,声如洪钟说道
    “领将命!”
    此次军事会议,达奚霸对汉化出身的氐人王寅刮目相看,由此升王寅为代王府主簿,卫将军府从事郎中,从而王寅得以进入达奚霸的幕府之下,参与军事机要。
    赫连乾达受了达奚霸的将领,带领三千骑兵进驻云州,一时间,赵国边境风云涌动,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