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状元的锦鲤妻 > 第1064章 参观济世堂
李宝儿接过来,打开。上面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笔迹遒劲而从容——"鱼养得不错。下次来,要喝你亲手炖的鸡汤。"

李宝儿捧着纸条,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头顶的红灯笼在风里晃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忽长忽短。

后园的池子里忽然"哗啦"一声响,怕是哪尾锦鲤跃出了水面,又落回去,溅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她把纸条小心地叠好,贴身揣进怀里,抬头望了望门楣上那方"济世"的金匾,又在暮色里站了一会儿,忽然弯起嘴角,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句:"下次来,鸡汤里多搁两片党参。"

风从后园穿过来,带着池水和海棠花苞的气息,拂过空荡荡的院子,像是替谁应了一声好。

宴席散尽,院子里杯盘收了大半,灯笼的光在夜风里晃晃悠悠地亮着。李宝儿正蹲在后厨井边搓洗一双沾了油污的手,萧谨言忽然从月亮门探进半个身子,朝她使了个眼色,又朝堂屋方向努了努嘴。

李宝儿会意,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起身走到廊下。那石青袍子的中年人正站在堂屋门槛前,负着手,仰头打量那方"济世"匾额背后的榫卯结构。他的随从静默地立在院门边,像一截不起眼的阴影。

"李大夫,你这新馆,可方便让老赵四处瞧瞧?"独孤帝转过头来,语气随意,像寻常长辈参观晚辈的新居。

李宝儿刚要开口说"当然方便",萧谨言已经抢先一步上前,拱手笑道:"赵老爷有兴致,小人给您带路。这宅子的格局都是李大夫亲手画的图纸,每一间屋子都有讲究。"

他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回头递给李宝儿一个安抚的眼神。李宝儿便识趣地退后半步,只远远跟在后面,装作去收拾廊下的杂物,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萧谨言引着独孤帝先入了正堂。堂屋里几盏油灯照着,贝壳片的天窗收了光,此刻只映着模糊的夜空影子,倒像是另一片深色的琉璃。

萧谨言指着堂屋四壁的暗格说:"赵老爷请看,这四壁都做了夹层的壁柜,春夏放驱蚊的草药包,秋冬换温补的香料。墙面的砖缝里嵌了细炭,冬暖夏凉,病人候诊的时候不会受寒受暑。"

独孤帝伸手在墙面上按了按,果然触到一丝微温。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又落在地面的金砖上。

萧谨言会意,蹲下身,用指节叩了两下,砖石发出沉实的回响:"这是苏州澄泥砖,缝宽三根发丝,周师傅铺了整整半月。李大夫说,病人进来的时候,脚下稳当,心里就踏实。"

从正堂出来,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诊室。诊室分了三间,门楣上各悬一块小木牌,写着"内""外""妇"三个字。萧谨言推开"内"字房的门,里面是一张宽大的榆木诊案,案上脉枕、笔架、砚台摆放齐整,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药斗柜,抽屉上墨字端方,数百味药材分门别类。"内科杂病在此看诊,李大夫亲自坐这儿。外间那间是跌打损伤和疮疡科,她打算下月请一位专攻骨伤的陈师傅来坐堂。

妇人间在最里头,特意用厚帘子隔了,帘子是蜀锦的,不透光,女眷进来安心些。"

独孤帝踱进妇人科的诊室,目光在那道厚帘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窗台上摆的一盆文竹,忽然开口道:"这间屋子朝南,冬日日头足,暖和一些。她倒是细心。"

萧谨言心头一动,只觉得这随口的一句评语里分量不轻,连忙接话:"赵老爷慧眼。李大夫当初选址的时候就说了,妇人身子弱,冬日怕冷,诊室要选全天日照最长的一间。后墙她还让人砌了火墙,冬天烧起来,整间屋子都是暖的。"

出了诊室便是药房。药房比诊室大了两倍有余,正中间是一张三丈长的青石台面,上头搁着铜臼、铁碾、药筛、戥子,样样俱全。

靠西墙是一排更大的药柜,从地面直顶到屋梁,数百个抽屉密密麻麻,每个抽屉的拉手都磨得光滑发亮——是李宝儿这大半年亲自一只一只摸过的。

萧谨言拉开其中一只,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黄芪片:"药材分了三等,最好的入煎剂,次等的做丸散,最次的也会炮制好了施给付不起药钱的穷苦人,绝不浪费一味。"

独孤帝走上前,拈了一片黄芪放在鼻下嗅了嗅,又看了看抽屉内侧用小楷写的产地和采制日期,点点头,目光里多了一丝郑重。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把黄芪片放回原处,又转身去看那一排药碾。碾槽里还残着些许粉末,萧谨言上前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是甘草粉,许是下午刚碾的。"

从药房出来,穿过回廊,便是后园。夜色里的后园别有一番景致,池水映着灯笼的光,微波粼粼,几尾锦鲤的背脊在光影间一划而过,留下一道道金红的弧线。池边的紫竹在风里沙沙响着,像在低语。

萧谨言指着池子边上那面碎瓷照壁:"这是李大夫一片一片从各处淘来的宋代官窑残片拼的,远看是山水,近看是瓷片。她说病人等药的时候,到后园来坐坐,看看水看看山,心情松快了,病也好得快些。"

独孤帝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掠过照壁上那幅青碧的山水,又落在池面上那些悠然游弋的锦鲤上。

他的随从不知何时从暗处闪出来,在石桌上放了一盏茶,又无声地退回去了。独孤帝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像是在感受那份温度。

"萧大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沉了些,那声"萧大人"让萧谨言心头一凛——这是皇帝本来的口吻了。"她这些房间,你可都看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