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穿越,林逸大脑当机,他此时正傻傻的站在一处山坡上,漫山遍野的尸体,看衣着基本上都是穷苦人,山坡下,几个金鼠线尾的后金兵骑着马,嬉笑着追赶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追上后战刀挥起,人头翻滚落地。
阵阵血腥刺激着林逸的味觉,瞬间腹内酸水上涌,刚才吃的酒肉,如数上交给土地公公。
“这老和尚玩真的啊!”好歹林逸也是当过兵的,他很快平复慌乱的情绪,保命要紧,也不再纠结什么死人,迅速趴进死人堆里,拉来身旁两个血肉模糊的死人掩在自己身上,以免被后金兵发现。
过了不久,惨叫声停止,几个后金兵跑上山坡,下马拿长枪随便刺了几个尸体,看看满地的破衣烂衫,见捞不着油水,咒骂了几句,翻身上马走了。
林逸又等了许久,见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扒开尸体,t恤衫和大裤衩都已经被献血染透。林逸也算神经大条的人,很快他便适应了这血腥的场面。
此时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一阵风吹来,林逸冻的瑟瑟发抖,环顾四周,也没有寻见一件完整的衣物。
林逸翻了几个尸体,随便扯了几件破布,将光腿缠住,又扒了一件扯成条状的上衣裹在身上,这下好了,乞丐身份实锤。见远处有一处树林,考虑那里或许安全点,甩开步子向林子跑去。
刚踏入林子,便从草丛中跳出两个大汉,林逸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随即一坨脏兮兮的破布塞进他口中。两人动作麻利的将他捆好,蒙上眼睛,拉着他走了大约一百来步,又将他捆在一棵树上。
林逸心想:这玩的什么穿越啊!真特么背,先是碰到辫子兵,这又碰到劫道的了,老和尚坏的很啊!骗我说是送富贵,这送个毛线啊?小命都快交代了,可怜自己还是处男身啊。
“打开眼布,让他开口说话。”一声浑厚的声音响起,林逸终于重见天日了,他扫眼看了看面前景物,十来个穿着破旧鸳鸯战袍的士兵,或躺或坐的抱着刀枪在林间不大的一块空地上休息。一个个干瘦颓废,无精打采,眼神空洞,若是抛却武装,与难民没有两样。
身边两个抓他的两名军士大概十八九岁,显得略微魁梧精神一些,此时正凶狠的盯着林逸,那嗜血的目光让林逸不寒而栗。
这时一名二十来岁的精瘦军士,站起身,拍拍屁股走到林逸身边,来回仔细打量他一番,双手抱胸,仰着严肃的脸问道:“脸色白净,又是短发,看来你是鞑子的暗探?”
“什么鞑子暗探?我就是一个开诊所的,还被查封了。”林逸明白暗探的下场,又一时说不清自己来历,只有老实交代。
那名军士闻言,眼中露出惊喜,两手抓住林逸胳膊:“你真的是大夫?”
“略懂一些医术,能治一些小病。大病看不了。”
“好!太好了,看来大哥有救了。快给他松绑。”军士话音刚落,两名大汉便迅速解开绳索。但仍不放心的手持朴刀,在一旁警惕。
军士小有激动的拉着林逸,向一棵大树走去。林逸见那树下一人,斜靠大树,胳膊上缠着黑布,血水不时渗透出来。
“快帮我看看大哥,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军士焦急的叙述病情。
林逸蹲下来,打量一下此人,络腮胡须,身材强壮,看来应该是众人头目。摸摸额头,确实滚烫,应该是胳膊处伤口感染引发的炎症,如果再拖到败血症阶段,就神仙难救了。
林逸没有太大把握,虽然兜里有退烧药,但治不了根。这里没有消炎药,也没有干净的绷带,胳膊上的伤口极易感染。看着林逸在那发呆,一旁的军士则不耐烦了:“你到底是不是大夫,若要欺瞒,现在就剁了你。”
林逸没有被威胁吓住,既然有求于人,还牛逼哄哄,斜了一眼军士:“不要干扰我,乱了我的心神,还治疗个屁。”见军士不再哔哔,林烨继续道:“目前有两个方案,你来选,第一,把他的胳膊从伤口处锯开,这样活命机会大些,另一种,留着胳膊,在医疗物资匮乏的条件下,可以一试,但机会不大。”
“没有胳膊怎么能行?这个我不好做主,能不能给我大哥弄醒,他来决定。”
“没问题,拿水来,我先给他服用退烧药。”
军士将水袋递上,林逸抠出两颗药丸,掰开那头目嘴巴,将药丸塞进去,灌了几口水。随即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不到,头目醒了,军士赶紧上前,摸摸头目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军士高兴的手舞足蹈:“大哥,你可算醒了,烧也退了。”
“退烧只是暂时的,胳膊上的伤口处理不好,还是要发烧的,到那时神仙也救不活。”林逸闭着眼睛,如高人一般念叨着。
头目寻声看去,是个陌生人:“此人是谁?”
“给你治伤的大夫。他刚才说”军士犹豫该如何告知实情。
林逸见状直接开口:“我刚才说过,你要么锯掉胳膊,活命机会大,要么留下胳膊,活命机会小,你自己选择。”
头目犹豫了一下,哈哈大笑,扯着嗓门大声言道:“张某乃一介武夫,全靠一膀子力气混饭吃,若是少了这些家伙什,苟延残喘的活着,还有啥意思。这位大夫,尽管医治,咱生死与你无关。”
“这位大哥是个豪杰,在下佩服,既然如此,我就尽力而为。目前咱这也没有麻药,如果一会儿给你刮骨疗伤,你可忍得住?”
“哈哈哈!我慕关云长久已,今日能仿英雄模样,虽死无憾了。”
林逸自小也有英雄情结,武侠小说也都看个遍,此人豪迈之风犹如萧峰,自是佩服不已,况且能与此人待在一起,或许能在这混乱局面下活命。
林逸当即起身,将头目胳膊上脏布解开,安排军士找几块干净布料,找个木棍让头目咬紧,借来匕首集中精力,将腐烂的部分快速割掉,头目瞪着眼睛,死死咬着木棍,满头大汗,硬是一声不吭,割完腐肉,林逸抠出几颗退烧药碾碎敷在伤口上。拿起军士寻来的布条,一丝不苟的扎好,一切齐活,林逸额头已经布满汗珠。
头目吐掉木棍,喘着粗气,全身瘫软,呵呵一笑:“那关云长可真是神人,刮骨疗伤还能下棋,张某差远啦!”
“关云长刮骨疗伤,那只是戏说,你这可是实打实的经历,你可比关云长厉害多了。”林逸伸出大拇指点个赞,随即又对军士说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张哥的伤还得找个干燥的地方休养,活命机会才能大些,另外这些布条必须用开水煮透,晾干后,每天给张哥换一次。”
军士见头目伤势有好转,心里感激,随即半跪:“谢大夫救命之恩,在下李万田,这是我们大哥伍长张武,还有抓你的那两人。”扭头看向一边的大汉,一挥手:“还不过来谢过恩公。”
二人赶紧上前跪拜:“在下刘大!”“刘二!”“谢恩公救我大哥。”
见几人如此客气,倒是弄得林逸手忙脚乱。也学着几人跪拜下来:“在下林逸,乡间游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