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墙根下,一个衣着破旧,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蹲在那哭泣,林逸走上前,拍拍小女孩的头,把手中糖葫芦递给她:“别哭啦小妹妹,这个给你。”
小女孩擦擦眼泪,伸手接了糖葫芦,舔了一口,破涕为笑,歪着脑袋问:“大哥哥,你是谁?”
“我是你逸哥啊!你忘啦?”
这是一个做了十年的梦,每次梦到这里,林逸都会醒来,梦里女孩的面容始终也看不清,而且巧合的是,这个梦都会在他生日那天出现。
林逸在孤儿院长大,学习不怎么样的他,十七岁高考被一家不知名的医科大专录取,上了两年后,凑不齐余下的学费,便带籍去当了两年兵,复员后也没有再去学校,拿着一万多复原费在建筑工地附近开个黑诊所,因为不敢见光,时常关门,这快一年了,目前也只能维持温饱。
砰砰的砸门声将林逸从往昔的记忆拽回现实,房东胖大妈又准时的来收房租了。
林逸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下床,撒着瓜拉板打开门,挤出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千元,被胖大妈一把抓走,手指沾沾唾沫,数了十下,满意的点点头:“小林啊!现在物价都在涨,下个季度这房租就是一千五啦啊!”说完也不给林逸还价的机会,扭着肥臀,颠颠的下楼走了。
“妈的又涨价,还让人活啵?”林逸不满的嘟囔一句,看看自己十平方被隔断的破旧小屋,再摸摸兜里两盒退烧药和仅剩的一千元,这进药的钱都不够啊。不禁感慨:“明天还是去找份工作吧!”
已是早上八点多,洗漱完毕,林逸穿上凉鞋,套了一件体恤衫出门,推着破自行车,在路边买了两块钱小笼包,胡乱塞了几口,骑上车向自己的黑诊所赶去。
建筑工地还是像往常一样繁忙,而让林逸伤心的是,他老远便看见卫生局的一帮人堆在他的黑诊所门口。
林逸推着车走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吃瓜群众一起欣赏着正义人士砸开犯罪分子的窝点,收走一切罪证的精彩大剧,还跟着一起叫好,待工作人员将一张封条贴在门上,剧终人散。林逸也默默的跟随观众离场。
回到出租屋,林逸想着诊所置办的那些家伙什,悲伤逆流成河,那可是花了自己全部家当啊!
这时林逸手机铃响起,打开一看,陌生号码,肯定又是什么广告贷款之类的,想也不想,迅速挂断。
今天是林逸二十二岁生日,他决定暂时抛开烦恼,好好庆生,从兜里抽出一百元,跑到楼下小超市,买了瓶一斤装二锅头,又到附近卤菜摊买了一包花生米,切个猪耳朵,打算中午一醉解千愁。
手机铃再次响起,林逸将酒瓶夹在胳膊窝,掏出手机一看,还是那号,有些气恼:好吧!老子就接了你这电话,骂死你,也好发泄一下心中恶气。
摁了接通键,对方苍老的声音从手机传来:“是小逸吗?我是破烂和尚。”
林逸想了半天,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破烂和尚的信息:十年前有个衣着破烂的僧人,晕倒在福利院附近的大街上,人们秉着家中没矿扶不起的处事哲学,纷纷避而远之!
林逸心善,从福利院厨房拿了两个馒头,灌了一塑料瓶水,翻墙出去,救醒和尚。和尚起身没有感谢林逸的意思,只是用破蒲扇拍了拍他脑袋,咧嘴笑言:“记住我,我是破烂和尚,待十年后,我必将送你一场富贵。”说完,屁股一扭一扭的走了。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
林逸当时也没当回事,之所以能让他想起这和尚,是因为第二天一早他便开始了那个连续十年的梦。
林逸颇感好奇,这破烂和尚是如何知道自己电话的?待要问起,便听那和尚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问我,是如何知道你手机号码的,什么也别说,拿着你的酒肉来西山破庙,咱爷俩喝上几口,我为你解惑。”说完电话就挂了。
林逸惊的一身冷汗,四周看看,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那和尚不仅知道自己号码,还知道自己买的有酒有肉?太匪夷所思了。自己当年也是好心救他,他不至于害咱吧?再说自己基本上一无所有了,也没啥可坑的,万一真如那和尚说的,送一场富贵给咱,也算是赚了。
林逸幻想着老和尚也许能给自己什么贵重古董或者什么藏宝图之类的富贵,心中一乐,心情愉悦起来,提着酒肉,寻来自行车,路过卤菜摊,想着和尚不吃荤腥,便又买了些海带,调个凉皮,又讨要了两份一次性碗筷,自行车欢快的向着西山方向疾驰而去。
西山一带是风景区,林逸来过,印象中似乎没有什么破庙,而这趟来,却见那破庙就立在山脚下小河边,与周边环境浑然一体,毫无违和感。
中午时分,太阳炙烤大地,热浪扑面而来,林逸全身汗水湿透,头发如水洗一般,来到破庙门口,从车篮里取出酒肉,踏门而入。
庙内温度骤降,林逸打了个寒颤。庙不大,一眼扫过,除了那个大约五十来岁,满脸皱纹的破烂和尚,也就两个蒲团,一张小几。空荡荡的寺庙,老鼠都懒得来。
和尚盘坐蒲团上,笑呵呵的向林逸招招手:“来,坐下吧!今天是你的寿诞,贫僧没什么好送的,刚才在山上摘了个桃子送你。”说着,和尚从破袖筒里摸出一个小青桃,放在小几上。
“你可真够大气。”林逸瘪瘪嘴,与和尚面对面坐定,将手中酒肉在几上一一摆放开,又把手机往几上一扔,随口吆喝:“谢谢和尚大叔赐寿桃,来,咱们开喝。”
林逸将两个一次性小碗倒满,自己先喝了小半口,叨了两个花生米,接着问道:“和尚大叔说吧!你是怎么了解我这么清楚的?”
“呵呵,世间万物,只要我愿意知道的,都会知道,你也不必在此纠结,难道你不打算知道那十年梦境是怎么一回事?”和尚端起小碗喝了一口,夹了一筷子猪耳朵大嚼起来。
林逸闻言,心里一惊,这都知道?这和尚即便不是神仙,也是得道高僧啊!于是停下筷子,认真打量破烂和尚,除了衣服破烂点,慈眉善目的,也没啥神仙特征,不过林逸还是送他一个大拇指:“原来是高人,还请和尚大叔为我解惑。”
和尚又喝了一口酒,放下碗筷,伸伸懒腰,摇摇头,抹抹嘴:“贫僧可不敢泄露天机,我怕天谴啊!所有事还得你自己去寻求答案。”
“切,故弄玄虚,诓我过来,骗我酒肉,就是来听你废话吗?”
“呵呵,好吧!看在你孝敬我酒肉的份上,给你提个醒,答案就在四百年前,你可愿意去找?”
“哦?大叔意思是说,你有四百年前的古董或者藏宝图?”林逸兴奋起来,终于聊到正题了。
和尚两手一摊:“这你甭指望,贫僧只有破扇一把,别无他物,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去四百年前,就如你看的穿越剧一般,从这个时空,嗖的一下,跑到四百年前。”和尚很形象的拿起一个花生米扔进自己嘴里。
“哈哈!和尚你开什么玩笑?你至少得有个穿梭机什么的啊?就这破庙吗?不过还是得谢谢你,今天我生日,你确实逗我开心了!”林逸捧腹大笑。
和尚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随口问道:“要不试试?”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和尚收起笑脸,抽出腰间破蒲扇,口中念念有词,蒲扇随即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圈内显出五彩缤纷的流光。
林逸揉揉眼,确定自己没有喝醉,走到光圈前,仔细打量。
“进去吧!”和尚飞起一脚将他踹进光圈中,林逸立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