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
李夫人的声音打断了许宸明的思绪。
“母亲。”许宸明起身,迎上前去。
李夫人待她极好,事事为许宸明着想。
许宸明是很信任李夫人的。
不过李夫人是李氏族长,还要打理商铺,白日里许宸明几乎见不到李夫人。
“母亲今日没去外面吗?”许宸明问道。
李夫人牵起了许宸明的手,拉着她走进亭中。
“今日没什么事,在外面转了转就回来了。”
李夫人看着棋盘上散落的棋子,“晨曦在下棋吗?”
“随便打发时间。”
“母亲,我有事与你说。”许宸明一本正经的看着李夫人说道。
李夫人在桌子旁坐定,等待许宸明的下文。
“我想去参加科举。”许宸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李夫人闻言,惊得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再说一遍?”
“母亲,我想去参加科举考官。”
许宸明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行,我不同意。”
李夫人一口否决。
许宸明早就料到了李夫人的态度,毕竟这衣袍之下,是女儿身。
若是被朝廷查出来,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也会连累家族。
“若是母亲不同意,那我就不去参加科举了。”
李夫人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我去从军。”
李夫人气的差点撅过去。
许宸明无视李夫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反正我还有一身武艺,去了军营也一样能建功立业。”
你去了当然能建功立业,你已经建过了。
前提是你进去了军营不被人拆穿身份。
李夫人在心里疯狂吐槽。
“你去军营若是被人拆穿了身份怎么办?”
“拆穿就拆穿呗,史书上那么多厉害的女将军,怎么就不能再多我一个?”
许宸明不知道的是李夫人说的拆穿不是指女儿身的身份。
“不行,你绝对不能去军营,战场上太危险。”还没等建功立业呢就先被‘老朋友’认出来了。
李夫人没把真正的心声说出来,她知道许宸明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无论如何都得保护好许宸明,这不只是皇帝的死命令,还有她自己的私心。
“我不,除非母亲准我去参加科考。”
怎么又绕回来了?李夫人扶额,她觉得自己的头好痛。
许宸明没想真的去军营,她体内的毒还没解呢,使不出内力,去战场上送人头给敌军刷业绩吗?
只不过摆出一个更坏的选择,让李夫人选,这样就显得她参加科举的要求不那么过分。
“晨曦,为何你一定要去做官呢?留在母亲身边跟着母亲打理生意不好吗?”
李夫人觉得自己头要炸了。
“母亲,实话与您说了吧,我有我自己的志向,商人的身份,满足不了我。”
李夫人看着眼前的人,即使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有丝毫改变。
可她还是不放心。
“你再好好想想,三日后给我答复。
你再好好的仔仔细细的认认真真的想想。”
李夫人咬牙切齿地揉着太阳穴说道。
“罢了,不说这些了。我来是有个人要带给你。”
李夫人转移了话题,不愿意再说许宸明建功立业的事。
“鸦隐,来见过少爷。”
一黑衣男子出现在许宸明眼前,还未等许宸明看清模样,那人就已跪了下去。
“鸦隐见过少爷。”
许宸明一头雾水,看向李夫人。
“鸦隐以后就是你的贴身护卫了,你要是想出府就带上他,有他在我放心。”
许宸明心下了然,看向地上的黑衣男子,“你起来吧。”
鸦隐站起身来,许宸明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鸦隐看着不过二十上下,五官俊朗,墨发用一根发带梳成高马尾,宽肩窄腰,身材挺拔而修长,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
不过右眼下方颧骨处有一道两厘米长的刀疤,为年轻男子添了几分沧桑和坚毅
“你去街上转转玩玩吧,总是待在府里,别闷坏了。”
说着,李夫人就起身回去自己院子了。
许宸明将李夫人送到院门口,想想最近这段日子实在无聊,决定上街去看一看。
反正有鸦隐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第一天见到鸦隐,但是许宸明却觉得一见如故。
难道‘许宸明’认识鸦隐?
许宸明懒得思考那么多,她此时的心里只有可以出去玩的期待和愉悦。
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出过李府的大门,一是养伤,二是怕刺客还来找她。
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而且现下有了鸦隐,她也不那么担心小命的安危了。
可再回头,哪里还有鸦隐的影子。
许宸明有点无语,母亲刚分给她的护卫,不会这么一会就没了吧。
“那个,鸦隐,你还在么?”
许宸明试探的问了一声。
“少爷有何吩咐?”
黑衣男子立时跪在许宸明面前,也不知是从何处蹿出来的。
“你要吓死我?”许宸明捂着心口道。
“属下不敢。”鸦隐将头低的更低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许宸明拍了拍胸口缓了口气。
“若无少爷吩咐,属下不会出现在少爷眼前。”鸦隐解释道。
“这样啊,那你藏哪了?”
许宸明很是好奇,她打量了整个院子,也想不通鸦隐能藏哪。
“树上。”
许宸明:……
院子里有棵参天大树,但是许宸明自动忽略了它。
好吧,那树干粗壮高大,枝繁叶茂,确实能藏人。
“以后在府里不用藏起来。”
现在不是冬天,正值暮春,蹲在树上,那得多少蚊虫,她要是一整天都不用鸦隐,那他不得喂一天蚊子,这也太难过了。
“……是。”
鸦隐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想起宫主正式让他做少爷的近身护卫那天,少爷也是这样说的。
街上
许宸明走在前面,眼睛左看右看,她还是第一次上街,对于她来说,街上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鸦隐走在许宸明身后,看着许宸明的背影。
他还清晰的记得那天他赶到客栈,少爷一身红衣,摇摇欲坠的样子。
每每想起少爷满身是血的倒在他怀里,心就抽抽的疼。
“鸦隐,你有钱吗?”
许宸明的声音打断了鸦隐的思绪。
“有的,少爷。”
说着鸦隐拿出钱袋,微微弯腰双手奉上递给许宸明。
“谢啦,回去叫管家补给你。”
许宸明接过钱袋,把碎银子全都捡出来,放到了路边一个女子的手里。
女子身旁有块牌子,上面写着“卖身葬母”四个字。
许宸明带着鸦隐就要离开。
“恩人,恩人……”
那女子追了上来。
鸦隐挡在许宸明身前,拦住女子不让她靠近许宸明。
许宸明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
“还有什么事吗?”
“还未请教恩人姓名?我一会儿安葬了母亲,就去恩人府上,为恩人做牛做马。”
女子对许宸明感恩戴德,坚决要报答她的恩情。
“不必了,你安葬了老人家,应该还有多的银钱,自去另谋生路吧。”
许宸明不喜欢用钱买一个大活人,那是人,有独立人格的,独立思想的,活生生的人,不是小猫小狗,花了钱就完全属于主人了。
“可……”女子似乎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钱不够用么?”许宸明打开钱袋,欲再给女子一些。
“不是的,恩人,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恩人。”
说着,女子还给许宸明跪下,重重的磕了好几个头。
许宸明被吓了一跳,拉着鸦隐逃也似的走了。
天快要黑了,许宸明在街上转了转,就回了李府。
进了府门,却发现有个女子立在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