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唐妖孽 > 第86章 一添作六等于一?
    一盏油灯散开煤烟一阵。
    拦路申冤的谭二郎,看着正襟危坐的武俭,芒眸一动,一位戍边入伍的汉子,恸哭而泣。
    若是,没得冤情,怎会一字不说,就能如此动容。
    “慢慢说···。”武俭说着,看着这汉子,一字一句说给武俭听。
    这靖安司谭二郎,名为谭灵璧,在家排行老二,故被外人称之为谭二郎,入军为卒,亦有十五年。
    后来,立下边功,被靖安司纳为捉刀郎,也就是靖安司的编外副尉,拿的就是捉拿通缉犯的赏钱。
    若能平乱山贼,那赏钱就更多,干的也是刀头舔血的生计。
    在天宝十年,三月二十三日,谭家死了一个人,名为谭棣,乃是其兄长的长子。
    谭灵璧喊冤,就是为其侄儿喊冤,谭二郎言其事,还是悲恸莫名。
    那谭棣本是阜州的学子,年过一十三岁,刚考中秀才,在阜州的万柳书院,求学习儒。
    就在天宝十年,三月二十三日的辰时,谭家这才知晓,谭棣被万柳书院的纨绔子弟,足有七人,将他侄儿活活打死。
    “不过是,我那侄儿不愿借纸于他们七人,便被活活打死。”谭二郎恸哭而叹,看着武俭说道:“那为恶之人的父亲,乃是阜州协律郎周逡。”
    “万柳书院碍于协律郎周逡的权势,让所见之人,不可为证。”
    “又与阜州县丞勾结,篡改口供,让一人顶罪,余下六人却相安无事。”
    武俭听着谭二郎的话,心中不解,说道:“这小小八品协律郎,就能让七品县丞,俯首听命。”
    谭二郎说道:“协律郎自然算不上大官,可这协律郎的舅父,乃是当朝兵部侍郎吕载。”
    “原来,这京中有条大鱼。”武俭心中明了。
    谭二郎听着武俭的言语,眼中也有几分惆怅,他知晓武俭是少有的清官,若不然也不会以“八苦赋”,来直谏圣人。
    可他又惧怕兵部侍郎吕载的人脉,将武俭这等清官拉下水,心中愧疚。
    “放心,这场官司,我来打。”武俭说道。
    谭二郎听着武俭的话,跪拜在地,又是额贴磕头,武俭弯腰将他扶起,淡声道:“何须多礼,先审了再说。”
    ······
    翌日,武俭与谭二郎,欲去阜州,却见李迁,立在门外。
    李迁看着武俭,小声说道:“中丞,可否借一步说话。”
    武俭赫然一笑,看着李迁说道:“待我归来,再说不迟。”
    他言罢,带着三百余人,与谭家二郎同乘一轿,朝着阜州而去。
    这阜州离神都洛阳,不过三百里地,不过半天的功夫,就到了阜州县衙。
    那阜州县丞看着武俭,又看了一眼谭二郎,吓得跪拜在地,一呼道:“下官吴德,拜见大人。”
    武俭看着阜州县丞,淡声道:“你可知,我因何而来。”
    这县丞倒是爽利,回道:“为···谭棣被杀之事。”
    “既然,你知晓我的来意,那就将有关人等,都请来吧。”武俭说着,坐在县衙之上。
    县丞吴德听着武俭的话,磕头称是,忙不迭的命人将万柳书院的人,还有余下六位当事之人,一一呼来。
    那阜州协律郎看着武俭,俨然心中明了,咽着唾沫,走近武俭说道:“下官的舅父,是当朝兵部侍郎吕大人,这位大人可识得。”
    武俭看着他,从怀中拿出天子令,递到他的眼前,说道:“不识得,我就认识大唐圣人。”
    这县衙众人,听着武俭的话,眸中惶然,再不敢多言。
    武俭看着县衙堂下的学子,堆笑道:“去年,万柳书院的三月二十三,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若有隐瞒者,与罪者同罪。”
    “隐瞒不报者,不可考举,不可入仕。”
    武俭就这两句话,便将真相查了个水落石出,拿万柳书院的学子为证,一字一句将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那余下未判罪的六人,面色一白,跪倒在地,浑身颤栗。
    神都有大纨绔,这六人也不过是小纨绔,只不过家教宠溺,这才会在万柳书院,行逞凶之事。
    “吴县丞···我且问你,这六个手指头加一个手指头,到底是几个手指头。”武俭淡声问着县丞吴德。
    只听那县丞吴德,口中回道:“回大人,为七。”
    “县丞大人,倒是不糊涂。”武俭说着,又问道:“以大唐律,杀人者···如何判罚。”
    吴德口中一颤,说道:“杀人者···斩。”
    “那你呢。”
    那县丞吴德,头上尽是大汗,说道:“徇私舞弊者,当革职查办,流放岭南。”
    武俭一拍惊堂木,沉吟道:“阜州县丞···已经说明白了,还不照办。”
    谭家之人,听着武俭宣判,跪在县衙之上,就听谭二郎的长兄,仰天一呼:“棣儿,父为你昭雪了。”
    县丞吴德被革职查办,流放岭南,那协律郎一查,也是个坏的流脓的玩意,流放戍边。
    那七个杀人行凶者,被当街而斩!
    阜州的一场闹剧,却是一个为国尽忠者的血泪史。
    民者,才是大唐之根!
    ······
    待阜州事毕,武俭打道回府,看着李迁还在府口,问道:“可还有事。”
    李迁早已知晓了阜州之事,大叹一声说道:“大人,何必因小失大,那兵部侍郎吕载,可是杨相的人。”
    “那又如何。”武俭回道。
    李迁本是个闲散王侯,这庙堂之事,与他无干,又是洛阳的王侯,可谓富贵逼人了。
    李迁也不愿多说,提着几幅画卷,说道:“这是颜公的字,也是我求的。”
    武俭心里清楚,李迁让颜真卿写几个字,用不上一个“求”字,卖的就是人情。
    “武俭谢过侯爷。”武俭说着,展开那一副字帖,看着宣纸之上,写了四个字“春池嫣韵。”
    这画卷虽有颜公的印信,却不像颜公的“颜体”,这潦草之字,似是骂人之言。
    武俭也不多想,抱起这几幅字,就朝着屋舍走去。
    “大人,可有些乐不思蜀了。”
    忽尔,屋内传来一句话,武俭一转头,看着孔雀,磕着瓜子,端坐内堂。
    “你怎么来了。”
    孔雀磕了一个瓜子,吐着瓜子皮说:“董洵要被砍了,幼白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