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
腰酸!
腿更酸!
昨夜,也真是闹腾,要不是孔雀,还真撵不上熊半夏的身形,因为她更像一个贼。
就没在大道上奔走,沿着别人家的屋檐,一路小跑,跑到靖安寺的门口,这才被孔雀拦截,她还口中嘟囔道:“就差一点就能追上了。”
孔雀无言,半夏无语。
足足闹腾了后半夜,这才算消停,武俭想起要去掌乐司,本就不算熟路,又起了个大早。
从怀贞坊到掌乐司,可真不算近,昨夜也没睡好,打着哈欠,入了掌乐司的大门,看着乐器琳琅,却少于人鲜。
“就是你看不上我姐姐么。”
武俭一瞅,寻声望去,看着一个年约十一二的孩子,着玄黄锦衣,戴白玉冠,手上持着一柄折扇,腰间别着一根牧笛,仰着脑袋看着武俭。
“你姐···你姐是谁。”
武俭不明所以,这小子看着眉清目秀,可也从未见过,颇为熟稔,相貌似是一个童星。
“我姐···我姐就是玉贞公主李窈,我就是李采,我师父李龟年。”少年一呼,满目朗星。
前两个都不认识,可李龟年谁又能不认识呢。
大唐的乐理大师,霓裳曲的编撰者,唐玄宗对乐理的启蒙恩师,杨玉环的舞蹈老师。
“你可害苦了我姐姐了。”
李采说着,身子后挪,坐在石阶上,看着武俭说道:“不但坏了我姐名声,又让我家颜面无存。”
武俭也知晓,大唐和亲的公主,真正意义上的皇帝之女,也不过三位,即是名声最大的传奇女性文成公主,那也不是皇帝的女儿,乃是李唐皇室的远亲。
这玉贞公主也不是唐玄宗之女,而李采也不是唐玄宗之子,而皇家的亲戚,也不是这么好做的。
“其实,这也怨不得你,谁又想做大唐的驸马呢。”李采自说自话,似是在说服自己。
武俭听他所言,也是心生悲戚,毕竟玉贞公主李窈,最是无辜。
“你姐···也在掌乐司。”武俭淡声问着。
李采跳下石阶,踱步在前,说道:“以前倒是常来,可惜···她也出不了门了,被我娘禁足了。”
“要不然,我去看看她。”武俭说着,心生愧意。
“算了,你也是痴情人,我姐倒也不恨你,毕竟让你做了我家的女婿,你也就废了。”李采背着手,继续说道:“我姐倒是不错···可我家配不上你。”
武俭也明了李采所言,他的家世,若是与大唐皇室相比,不过是蚍蜉罢了。
“弟子李采,拜见师父。”
忽尔,李采朝着武俭身后一呼,武俭一转身,就看到了乐理大师李龟年,一身灰袍子,长发蓬乱,消瘦的脸,皱纹颇多,气质飘尘。
“掌乐司轶事郎武俭,拜见大师。”武俭说着,俯身一拜,虽额不贴膝,可也恭谨至极。
李龟年也没想到,这一位风云人物,会对一介拨琴奏乐的老者,如此恭敬。
“不必如此大礼,掌乐司也没这般繁缛礼节。不以乐教人,可得以乐悦人,快起。”李龟年说着,虚扶了他一把。
“懂乐理不。”李龟年问着。
武俭摇头。
“可会乐器。”
武俭又摇头。
“可愿学。”
武俭哂笑,回道:“我就学个敲锣吧。”
李龟年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个备懒的性子,可他也是第一个被调到掌乐司的状元公。
武俭倒是有文采,可也无乐才,算是可惜。
而李龟年也揣摩了唐玄宗的心思,将武俭放在掌乐司,也是权宜之计。
掌乐司也留不住武俭,也没想留住武俭,李龟年随声道:“那就让李采,教教你铜锣的乐理,可并非你想的这般简单。”
李采听着李龟年的话,领着武俭就入了掌乐司的器殿,一字一句的说着乐理。
武俭也没想到,一面铜锣,还有这些说法。
“你会乐谱不。”
武俭笑道:“我会哼。”
“哼?
“就是哼。”
武俭说着,就哼起了一首“夜的第七章”,哼了一大半,就见李采执笔,在乐纸上勾勾画画,他一细看,这是在谱曲了。
李采听着武俭所哼的音调,就能将谱子写出来,这可真算是神童了。
他试着演奏了一下,颇为满意。
“还有别的不。”李采抬起小脑袋问着。
武俭闲暇无事,又哼了一首烟花易冷,又是一首青花瓷,又送了一首“in the end”
他心想,你让我默写唐诗三百首,我可能不行,可你要是让我默哼歌曲,我还是可以的。
“前曲莫名的悲凉,似是谁在等着谁,后曲却又激荡,曲风似是沙场。”李采说着,已然将这曲子谱好。
“这是你谱的曲。”
不知何时,李龟年到了两人身前,淡声问着,看着李采写下的曲子,老眸垂看。
武俭摇头,淡声说道:“瞎哼的。”
李龟年淡笑,不置可否,他也见过不识乐理,可口中可哼唱的人,这种人被称为“乐才”。
“唤人来,演奏几回。”李龟年说着,将乐章一一镌誉。
武俭就在台下,看着李大师带着大唐天团,演奏着“烟花易冷”。
长安之中,不少乐馆,添了不少新曲,武俭自打去了掌乐司,就以每日“十首”的创作速度,为掌乐司添加新曲。
从花海到富士山下,再从珊瑚海到兰亭序,七里香哼到了发如雪,搁浅又到了以父之名。
哼完了“j”的歌,又开始倾城之恋,到了千年之恋,堪堪几百首歌。
小小的掌乐司,也不会想到亦名声大噪,李龟年也有惜才之心,将倾城之恋的曲子,奉到唐玄宗的龙案之上,上奏道,乃是武俭为唐玄宗和杨贵妃所编奏。
唐玄宗也一时无言,心中惜才,他也是乐痴,算是唐玄宗的一大爱好。
可武俭可没多想,就在他躺在掌乐司的树荫下,假寐小憩的时候,就见李采拉着一个恬静的女子,拍醒武俭说道:“这就是我姐···李窈。”
武俭一看,好一个皎皎洁女,一眼望去,浑身若雪,弱骨纤形,恰似柳摇花笑润初颜。
“我带我姐来,没别的事,就是想告诉你,我姐也配不上你。”
李窈一听,又垂眸不言,柔若无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