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唐妖孽 > 第56章 侠者,王不醒
    “我夫人与家人呢。”
    武俭一时念及幼白与其他人,问着王不醒,指尖轻颤,也在转着思绪。
    “都在房中,我王不醒身死,也不敢伤武大人家人分毫。”王不醒言罢,眸垂半目,面无一动。
    此人对他如此恭敬,这可不应该啊,一不相识,二不相知,武俭也陷入沉思之中。
    一阵敲门之声,又击打在武俭的心中,莫不是也有人盯上了他。
    待武俭一回头,那王不醒早已不在身前,武俭看着一队长安的巡守士卒,入了庭院,为首之人,看着武俭说道:“长安靖安司安元贞拜会武大人。”
    “搜查要犯么···应当应当。”武俭说着,朝着安元贞一拱手,朝着屋内而去。
    安元贞看着武俭的背影儿,一手摸着腰间的剑柄,一手甩着,大声道:“你们退出去,我亲自搜。”
    他言罢,赶到武俭身前说道:“大人小心。”
    一道冷箭,从灌木之中,激射而出,如毒蛇吐信,眼看着到了武俭身前,安元贞提步而出,抽剑而挡,堪堪避过。
    武俭被以为是王不醒,凝目一看,又是另一个生人,模样粗犷,身形宽壮,可真不像是个刺客。
    不过,那人倒是好身手,手上提着宽刀,与安元贞打的占着上风。
    那糙汉子一边与安元贞打的生猛,一边还回着大脑袋,看着武俭,武俭一看此人的眼神,可非一般的仇恨,不是杀父之仇,就是夺妻之恨。
    “官帽子压身手,此话不假,都是废柴。”
    王不醒看着那糙汉子,朝着武俭杀来,也不藏着掖着,一剑直奔汉子,脚尖拧似麻花,身形似是乌燕。
    以小打大,一拳两脚,三招定输赢。
    这一下,安元贞尴尬了,而武俭更尴尬了。
    王不醒一剑挑断了这糙汉子的手筋跟脚筋,看着那汉子疼得喉咙呜咽痛呼,却也不喊出一个字,这还真有点好汉的意思。
    此时,安元贞左右而视,眼看着无外人,看着武俭说道:“既然,武大人也想让杨贼死,那你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条船!
    哪条船?
    “这个人的尸身,我子时来取,我定有法子,让这位英雄脱身。”安元贞言罢,退身而去。
    王不醒听着安元贞的话,还是面无表情,可也听出来了,他想用这糙汉子的命,来换他的命。
    如何以假乱真,那就是安元贞的本事了。
    安元贞也不逗留,他若在武俭府上逗留过长,更让人生疑。
    ···
    忽尔,身后又有一道人声响起,却是董洵的声音,只见董洵跨步而来,提着王不醒的衣襟,就跟大人提着孩童一般,口中怒道:“狗杂碎。”
    王不醒也不闹腾,任由董洵抓着,也不反抗,也不出声。
    “先放下···。”
    武俭沉声道,先回了屋舍,看着幼白与典弈,还有其他人,即是孔雀,都昏睡在屋内。
    即无人命,武俭稍稍心平。
    董洵看着武俭的样子,上牙咬着下唇,堪堪的咬出血色,眼中愤懑,溢于言表。
    “大人···让我宰了他,我也不活。”
    武俭也看出来,董洵也在心中自责,看着董洵起伏的胸腔,就知晓他气血不平。
    “你算不错了,才昏迷了两个时辰,我的墨涎香···就是南诏国的大象,也得睡上五个时辰。”
    王不醒说着,似是高看了董洵一眼,然后看着地上的浑人,说道:“武大人怎会得罪霸州府白登山的匪枭···江洪都。”
    “拜火教的手···也伸的挺长。”躺在地上的汉子,也促狭的看着王不醒。
    “嘿嘿···。”
    王不醒怪戾的诡笑一声,就是武俭也听着头皮一麻,蹲下身子,他右手指尖悬着一柄半寸小刀,淡声道:“你杀我玉门的清官武大人,那就是打我玉门人的脸。玉门人的脸···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武俭这才知晓,这王不醒是玉门人,这也就想的通了。
    行善积德,这估计就是行的德行,算是起了作用了。
    “说吧···没人能挺过我的雁翎毒。”王不醒说着,一息之间,收起笑脸。
    就这一笑一停,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太诡谲了。
    江洪都粗犷的脸上,腾起一抹死灰,说道:“我说了,你就给个痛快。”
    “痛快···肯定痛快。”
    江洪都双眸泛着阴蛰,瞥了一眼武俭,说道:“三娘子昭告天下所有匪首,只要有人能拿他的人头做嫁妆,她就嫁于谁···还将手下万人,拱手相让。”
    武俭没想到啊,这会是三娘子的手笔,还是以他的人头为嫁妆。
    可最让武俭没想到的,却是三娘子会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就能聚起万匪,这可不容小觑。
    “她现在在哪儿。”武俭沉声一问,又淡声问道:“她怎会有万人之众。”
    江洪都知晓死期将至,也不藏掖,回道:“她先是去了巴蜀,收服了雾山戴小宗,后又辗转山西跟河南,笼络了一大帮山匪···她已经落寇在中都太原府外的四姑娘山,现在叫做三娘子山。”
    他言罢,闭目不言。
    武俭听着三娘子的所在之处,倒是颇有玄机,上可去鞑靼,下可去关中,东望安禄山所在的范阳,西又可入吐蕃。
    “还愣着干什么···这孙子都要杀你家大人了,还不掰断他的脖子。”王不醒说着,看着董洵。
    董洵又看了一眼武俭,武俭淡淡颔首,就听着一声骨响,这庭院又陷入静寂。
    “是谁让你来杀杨国忠的。”武俭问着王不醒。
    王不醒哂笑,眸中颇为明媚,这真是一个怪人,任何一种表情,都能在他这样一张脸上,展露出来。
    “大人···要想知晓,我倒是可以说,可我说了,不但我没命,你这一大家子,也会没命。”王不醒还是一脸人畜无害的说着,看着武俭。
    言外之意,我说不说,我说了不算,你问了也不算。
    武俭淡然,不置可否,又问道:“你这本事,怎会失手。”
    王不醒眸中泛着无奈,说道:“大人啊···不是我太强,而是你家中的所有人太弱。”
    他说着,看了一眼董洵,继续说道:“你也太高看了我,也太小看了杨国忠的家底子。我绝不是第一个刺杀他的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府里的高手,绝不是一个两个,而我所说的高手,不是江湖弟子,而是以一当百的武道宗师,甚至以一挡千,也不算过分。”
    “就他这样的,空有一身蛮力,武大人还是换个守门人吧。”
    王不醒言罢,又飘形无影,似是他从来没来过一般,而他身后,又飘出幼白的声音。
    “相公···也不知怎的了,身子乏得很。”
    幼白揉着太阳穴,两眸还有一丝迷惘,武俭看着,替她揉着太阳穴,说道:“夏天总让人乏,多睡一会儿也好。”
    董洵也早将江洪都的尸身,移至别处,地上还有斑斑血迹,武俭冲着董洵示意。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这院落中的人,算是都醒转过来了。
    别人怕是不知道,遭了别人的暗算,可孔雀跟典弈,心里亦然清楚。
    别是武俭心有余悸,孔雀亦是心生惊异,她淡声道:“没想到···我用了一辈子毒,会被小鸡啄了眼。”
    武俭念及王不醒,淡声道:“也不算冤枉···可决不再有下次。”
    孔雀看出了武俭恐惧,那是他对幼白对这一大家子的责任感,若是孑然一身,又有何惧。
    可武俭身后,站着太多的人。
    “大人放心,绝不会有下一次。”
    就在此时,盘旋在武俭府上的雀枭,又是一声鸣叫,孔雀眸中泛着杀意,这可真是拍到老虎屁股上了。
    院落之中,一丝动静。
    孔雀擎剑,一身虎气,可就杀将出去,武俭也在纳闷,这长安真的这么乱了。
    “是我···是我。”
    武俭听着熟悉,寻声望去,还真是一个大熟人,这不是在平判南诏,苗兵首领熊半夏么。
    “放下老娘···放下老···。”
    孔雀提着熊半夏的身子,就在半空中,她蹬着两条腿,看着武俭。
    熊半夏又看到武俭身后的典弈,立即小声道:“放下···小娘。”
    武俭颔首,让孔雀将她放了下来,她呲着牙,拽着身上的乌黑苗衣,身后背着一柄狭长的苗刀,挎着一个包袱,仰着脑袋,说道:“我饿了一路了。”
    武俭命人做好饭菜,淡声问道:“为何不走大门,非得翻墙做什么。”
    熊半夏端着饭碗,扒着饭菜,含糊不清的说道:“你家那个看门的,看着我就想活剥了我,一个大男人,蹲在门槛上哭,我可惹不起哭鼻子的男人。”
    武俭这才知晓,董洵怕是还没走出心中的内疚,这才心生悔恨。
    待她吃的差不多,武俭让姬小宛为她安排了住处,武俭就提着一壶酒,来到董洵所住的屋舍。
    武俭探头一看,董洵就直着身板,坐在床榻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吓了武俭一跳。
    “百密尚有一疏,何须自责。”武俭说着,给董洵倒了一杯酒。
    董洵低着脑袋,看了那一杯清酒,说道:“大人,我···我戒酒了。”
    就在董洵话音一落,院落又是一震声响。
    武俭清楚,怕是安元贞来取江洪都的尸身了。
    “小贼···往哪儿跑。”
    坏了,这是熊半夏的声音···